阿糜苦笑了一下。
“苏督领,他说得好听!什么移驾,什么暂避风头?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劫持!是要把我从惊戈身边带走,关到一个他们能完全控制的地方去!”
她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声音微微提高。
“我当时又惊又怒,顾不上害怕,直接转头质问站在村上贺彦身边的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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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问她,‘玉子!你当初怎么说的?女王怎么说的?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只要我安安稳稳地生活,不惹事,就不会逼我卷入靺丸和大晋之间的事情吗?为什么现在出尔反尔?!’”
阿糜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又看到了玉子当时那张冰冷无情的脸。
“玉子听了我的质问,脸上连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度都没有了。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让我心寒。”
“她说,‘安安稳稳的生活?公主,那自然是建立在您听话、配合的基础上。可您现在呢?不仅不配合,还一心想着跟那个晋人督司坦白一切,甚至要跟他远走高飞?您置靺丸于何地?置女王陛下于何地?’”
“玉子顿了顿,语气‘恳切’得令人作呕。她说,‘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也是为了不让您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我们只能先将您转移到一个更安全、更隐秘的地方。毕竟,您身边可是大晋暗影司的副督司,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谁知道这周围有没有暗影司的耳目?我们这是在保护您,公主。’”
“保护?”
阿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吐在地上!我大声斥责他们!‘你们这是劫持!是绑架!休要说得冠冕堂皇!’”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孤注一掷的时刻。
“我知道跟他们硬拼是没用的,那些武士个个身手不凡。所以,在他们出现之前,我心里不安,就偷偷把惊戈送我防身的一把短匕藏在了袖子里。”
“当时,我说完那句话,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猛地抽出匕首,直接就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狂跳。”
阿糜的眼神变得决绝。
“我看着他们,尤其是看着玉子,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再敢逼我,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死在这里!让你们的谋划,你们所谓的大业,统统见鬼去!’”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凌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一个弱女子,在强敌环伺之下,以死相逼,需要何等的勇气与绝望。
“我以为,这样至少能让他们投鼠忌器,哪怕只是拖延一点时间,等惊戈回来。。。。。。”
阿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可是,我错了。”
她看向苏凌,眼中是当时被彻底击垮的震惊与冰寒。
“那个村上贺彦,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踏了一小步。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他说,‘公主殿下,您说错了。您是我大靺丸帝国的公主,卑职将公主从敌国暗探的巢穴中带走,使其脱离险境,如何能算是绑架?此乃护卫之责,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抵在喉间的匕首,嘴角甚至泛起一丝残忍的、笃定的笑意,他又开口说,‘至于您以死相胁。。。。。。殿下,您可想清楚了。您若是此刻自戕于此,一了百了。可您那位韩督司,怕是要为您陪葬了。您觉得,您死之后,我们还会留着他这个知晓我等身份、又对您情深意重的暗影司高官么?’”
阿糜的呼吸骤然急促,仿佛又被那话语中的恶意扼住了喉咙。“他。。。。。。他竟然用惊戈的性命来要挟我!他说,‘希望公主殿下好好权衡。是乖乖跟我们走,日后或许还能有机会,保您那位情郎一命。还是执意寻死,然后看着他也为您。。。。。。身首异处?’”
“无耻之尤!”
一直静静聆听的苏凌,此刻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他脸上惯常的平静被打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怒意。以人质胁迫,已是下作,以人质所爱之人的性命相挟,更是卑劣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