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且看气势,绝非寻常护卫,更像是。。。。。。王庭禁卫或者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
“玉子看到了站在暖阁窗边的我,只是匆匆朝我这个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没像往常那样过来跟我说话。”
“而那几个人,更是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仿佛我根本不存在一样。玉子直接领着他们,进了前院东侧一间平时空置、用来待客的厢房,进去之后,立刻就把门关上了,窗户也很快从里面被掩上。”
阿糜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我心里一下子揪紧了,又怕又乱。我怕。。。。。。我怕是不是我那女王母亲反悔了,觉得放任我在外面终究是祸患,或者又觉得我该回去履行什么‘公主’的义务,所以派了这些武士来,要强行将我绑回靺丸去?”
“甚至。。。。。。会不会是来杀我灭口的?”
“我害怕极了,可是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玉子那急匆匆的样子,那些武士冰冷的态度,都让我觉得不安。我。。。。。。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阿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做坏事般的心虚和决绝。
“我蹑手蹑脚地溜出暖阁,避开可能路过的仆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间厢房的窗根下。我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苏凌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阿糜此举虽然冒险,但确是人在极度不安下的本能反应。
他沉声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阿糜沮丧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隔着窗户,又是在屋里,根本听不真切。玉子的声音也很低。他们全程用的都是靺丸语,语速又快。。。。。。我只能偶尔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连不成句子,更不明白意思。”
“我趴在那里,心砰砰直跳,耳朵都贴到冰冷的墙面上了,还是徒劳。我听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什么有用的都没听到,反而越来越害怕。”
“那些人都是武者,耳力肯定比我好,我怕再听下去,会被他们察觉。”
“所以,我没敢久留,悄悄退开了,躲到了厢房后面一丛半枯的竹子后面,从缝隙里盯着那扇门。我想等他们出来,看看玉子的神情,或许能猜到些什么。”
阿糜的叙述带着当时的紧张。
“他们说了很久,久到我觉得手脚都冻得有些麻木了。终于,厢房的门开了。那几个靺丸武士先走了出来,脸色都很严肃,甚至有些凝重。”
“玉子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站在门口,对那几个人说了句什么,声音还是很低,然后,很郑重地,行了一个靺丸王庭很正式的礼节——不是平常的躬身,而是右手按在左胸,微微低头。”
“那几个武士也以同样的礼节回礼,然后才转身,一言不发地迅速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宅院门口。”
“玉子站在厢房门口,没有立刻离开。她背对着我这边,我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却似乎绷得很紧。”
“她在那里站了许久,才转身又回了厢房,还把门关上了。我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厢房里做什么,等了又等,她也没有出来。”
阿糜的眼神有些空洞。
“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玉子没有像往常一样,陪我一起用饭。侍女说,玉子姑娘吩咐了,她有些累,在房里用就好。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
苏凌听到此处,眼神微凝。
训练有素、行踪隐秘的靺丸武士突然出现,与玉子密谈许久,玉子神情凝重,行为异常(单独用饭),这绝非常态。
看来,阿糜那三四个月的“好日子”,并非凭空赐予的宁静,而是暴风雨前短暂的间歇。
玉子背后的使命,恐怕远不止“寻人、安置、等待”这么简单。
那些武士所为何来?与卑弥呼女王有关?与靺丸政局有关?还是。。。。。。与阿糜本人有关?
他没有插话,只是用眼神示意阿糜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