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不是伤心,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又好像空荡荡的。”
“我就那样看着一座不属于我的、代表着另一个强大国度气运与历史的城门,潸然泪下。”
苏凌并未打断阿糜那突如其来的沉默与感伤。
他只是静静等待着,烛光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一个异族孤女,面对敌国帝都雄城时竟会潸然泪下,这其中的复杂心绪,非亲身经历者难以体会。
或许,那泪水并非为了大晋,而是为了某种超越国族、直击人心的、关于时间、权力、存在与渺小的震撼。
片刻,苏凌见阿糜情绪稍平,才继续问道:“那么,你们是如何进入这龙台城的?城门口守卫森严,盘查想必严格。”他深知京都城门乃重地,尤其近年来局势微妙,盘查只会更严。
阿糜用袖子极快地拭了下眼角,深吸一口气,从那股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回到了现实的叙述中。
提及入城经过,她眼中重新浮现出当时清晰的画面,以及随之而来的困惑。
“是,苏督领说得对,城门口守卫极严。”
阿糜点头,语气肯定。
“我们的车队靠近时,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前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挑担的货郎、推车的农夫、骑驴的行人、拖家带口的流民,还有各式各样的车马,在城门洞前排出老长的队伍,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龙。”
“守卫的兵卒,手持长戟,腰佩横刀,两人一组,守在城门两侧,正对进城的人和货物进行盘查。”
“他们翻看路引,检查货物,有时还会厉声喝问几句,气氛很是肃杀。”
“虽然看起来是例行公事,但人实在太多,队伍前进得非常缓慢,许多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和不耐,却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等待。”
“我们的车队并未像其他车辆那样排在队尾,而是在陈管事的示意下,直接驶离了主道,沿着城墙根一条相对清静些的路径,向着城门缓缓行去。”
“我起初以为陈管事是熟悉道路,要找地方暂时歇息,或者有别的入口。”
“可走着走着,我发现车队竟是直直朝着那戒备森严的城门洞而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更没有丝毫要去后面排队等候的迹象。”
阿糜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当时的讶异。
“我心里就开始打鼓。这么多人排队,守卫又那么严厉,我们就这么直接过去?不怕惹麻烦吗?尤其是我,根本没有大晋的路引和身凭。”
“我悄悄掀开帘子一角,看到前面排队的人群也注意到了我们这支不合规矩的车队,纷纷投来诧异、好奇,甚至有些不忿的目光。”
“可陈管事骑在马上,走在车队最前,神色平静如常,仿佛那些目光和长长的队伍都不存在。”
“车队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来到了城门洞前,几乎要撞上那些正在盘查的守卫和排队的人群了。”
“果然,守在城门内侧的两名持戟兵卒立刻横移一步,两杆闪着寒光的长戟交叉,挡住了去路。”
“其中一名守卫,看起来像是个小头目,脸色一沉,喝道,‘站住!何人车驾?竟敢不排队,擅闯城门?’”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当时心里就是一紧,以为这下要惹上大麻烦了,说不定连我们都要被赶回去排队,甚至受到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