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糜姑娘,你或许没有留意,或许刻意忽略了。我与惊戈闯入绣楼,走的正是三楼的窗户。”
“我记得很清楚,当我们破窗而入时,那扇窗户是从里面闩着的,窗纸完好,窗棂无损,并无任何从内打开、或是从外破坏后闯入者逃离时再度破坏的痕迹。”
“一个刚刚杀了人、急于逃走的凶手,难道还有余暇和时间,在跳出窗外后,再从外面将窗户原样闩好?这绝无可能。”
苏凌的语调逐渐加重,每一个字都像在夯实最后的结论。
“更重要的是,从侍女毙命,到我们破窗而入,中间间隔极短,几乎可说是同时发生。”
“若真有凶手破窗而逃,以我和惊戈的耳目与速度,必能察觉动静,至少能看到人影,听到破风声。”
“然而,没有。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绣楼之外,夜色寂静,唯有我们破窗的声响。”
他重新走到阿糜面前,停下脚步,阴影笼罩着蜷缩在墙角的她。
“所以。。。。。。”
苏凌的声音沉静如水,却带着一种终结性的力量。
“一个能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瞬杀八境侍女的‘闯入者’,在杀人之后,既无法从楼梯离开,也无法从窗户遁走,更不可能在我们赶到时凭空消失。阿糜姑娘,你说,这样的‘闯入者’,可能存在么?”
阿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最后一丝支撑也被抽走。她依旧没有抬头,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捏得发白,微微痉挛。
苏凌看着她,眼中最后那一丝犹疑也消散了。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竟似有几分真实的惋惜与沉重。
“所有的可能,所有的假设,无论是自杀,还是外人行凶,在确凿的痕迹、严密的逻辑和无情的时间面前,都被一一排除,无一成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阿糜那卑微的蜷缩姿态,直视她内心最深处的隐秘。
“阿糜姑娘,说心里话,苏某。。。。。。亦不愿相信,你会是杀死侍女之人。”
苏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疲惫与困惑,这情绪如此真实,以至于让一直低着头的阿糜,肩膀再次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可是。。。。。。”
苏凌的语气陡然转沉,斩钉截铁,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现实就摆在眼前,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所有的推论,最终都无可辩驳地指向同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冰冷,残酷,但。。。。。。它就是真相。”
他伸出手指,那根手指因失血和疲惫而微微颤抖,却坚定地指向墙角那蜷缩成一团的女子,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阿糜姑娘——”
“你就是杀死侍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