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当然有!。。。。。。”
苏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不再看阿糜,而是将目光投向桌上摇曳的烛火,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阿糜姑娘,咱们不妨。。。。。。”
苏凌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叙述感,仿佛真的在重构一个场景。
“暂且回到那侍女即将毙命前的最后一刻。让我们想想,那个凶手,那个必须同时满足‘极熟’与‘极近’两个条件的人,当时在做什么,又该如何做,才能让一个八境高手,死得如此。。。。。。安详?”
他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遥远的回响。
“凶手,与侍女极为相熟,且身份定然比侍女高贵,是侍女认定的‘自己人’。”
“若非如此,深夜独处,以侍女的职责与警觉,断不会让对方靠得如此之近,近到可以发动致命一击。她只会警惕,只会戒备。”
苏凌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落在阿糜那张越发没有血色的脸上,继续着他的“假设”。
“那么,当这样一个‘自己人’,或许是端坐于榻上,或许是斜倚在榻边,用一种自然无比、绝不会引起对方任何警觉的姿态——比如,微微倾身,抬起手,朝侍女招了招,示意她近前些,或许是有话要低声吩咐,或许是身体不适需要搀扶,又或许只是随意地展示榻边某物。。。。。。”
“总之,是一个合情合理、且对侍女而言司空见惯、绝无疑心的动作。”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却将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清晰无比。
“于是,侍女自然而然地走近了。三步,两步,一步。。。。。。她毫无防备,心中或许还在思忖主子有何吩咐,或许只是习惯性地服从。”
“就在她靠近到极限,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气息,近到几乎触手可及的那一刻——”
苏凌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一种冰冷的锋锐。
“那个一直安静坐着的‘自己人’,动了!没有预兆,没有杀气,只有一道幽蓝的寒光,自其袖中、或从榻上某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骤然暴起!”
“短匕破空,或许带着一丝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锐响,精准、狠辣,自正面,或是稍稍斜向的角度,刺入了侍女的胸腹之间!”
“那里,是足以瞬间断绝生机、令人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的要害!”
阿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那冰冷的匕首此刻正刺入她的身体。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抑制住喉咙里即将溢出的惊叫。
苏凌仿佛没看见她的失态,继续用那种冷静到残酷的语调描述。
“匕首刺入,剧痛或许只在一瞬,随即便被死亡的冰冷吞噬。侍女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完整浮现,所有的力量、意识,便随着心脏泵出的热血一同飞速流逝。”
“她向前踉跄,或许还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向前扑倒,倒在了那个她至死或许都未明白为何会杀她的‘自己人’的榻前。”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所以,地上没有抓痕,没有蹬踏,没有翻滚挣扎的痕迹,只有一具迅速冷却的尸体,保持着向前扑倒的姿态。”
苏凌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也沉浸在那血腥的场景中,随即又摇了摇头。
“哦,对了,还有一个细节,很不凑巧。那杀手完成了这干净利落的一击,还未来得及收拾现场,处理凶器,甚至可能都未能调整好呼吸与心跳,我与惊戈,便已察觉不对,破门而入了。”
苏凌的目光,终于从虚幻的回忆中收回,重新落在阿糜脸上,那目光清明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仓促之间,杀手做了唯一能做的事——将那柄刚刚饮血、犹带温热的幽蓝短匕,扔在了侍女的尸体旁边。”
“离侍女尸体很近,触手可及般的近。或许,杀手是想故布疑阵,想让我们以为,这侍女是绝望自戕,所以凶器才会离她如此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