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阿糜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异族凶残,掳我百姓,向来视若猪狗。何以独独对你一个‘普通’的晋人女子,如此优待?甚至优待到,连村上贺彦这等心狠手辣、身份不低的主事之人,都不敢对你稍有放肆?”
他微微摇头,自问自答。
“这不合常理。唯一的解释便是,你,阿糜姑娘,并非什么被掳的晋人女子。你与他们,本是同族。而且,你的身份定然非同一般,尊贵到让村上贺彦即便心存邪念,也不敢轻易唐突,必须以上宾之礼相待,小心看护。”
阿糜的脸色随着苏凌的叙述,越来越白,交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她想反驳,想说那或许是异族人的阴谋,是想利用她来要挟韩惊戈或大晋,可这些话在苏凌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推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是啊,若只是为了要挟,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给予这般超乎寻常的“优待”?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我。。。。。。”
阿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力的辩驳,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眼帘,声音低不可闻。
“那些。。。。。。或许是。。。。。。是他们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
苏凌不置可否,只是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那便说这其二。”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龙台山那夜,双方混战,生死搏杀,可谓杀红了眼。村上贺彦及其手下,用尽手段,毒烟、暗器、围攻。。。。。。无所不用其极,只为突围或搏命。”
苏凌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阿糜。
“然而,苏某看得清楚。无论战局如何混乱,无论村上等人手段如何狠辣,他们所有的攻击,都刻意避开了你所在的方位!”
“便是那无孔不入的毒雾,弥漫之时,也独独绕开了你的周遭附近!这绝非巧合!”
他身体微微前倾,尽管牵动伤口让他眉头微蹙,但气势却愈发迫人。
“更关键的是,当时你就在战场,离村上等人并不算远。若村上真是穷途末路,想要殊死一搏,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是什么?”
“便是将你擒为人质,或者干脆以你的安危相威胁!有你在手,无论是惊戈,还是苏某,投鼠忌器之下,必然束手束脚,战局瞬间可改!这是三岁孩童都懂的浅显道理!”
苏凌的声音斩钉截铁。
“可是,从始至终,无论局势多么危急,无论村上贺彦看起来多么疯狂,他都未曾动过以你为质、甚至伤害你的念头!一次都没有!这说明了什么?”
他不需要阿糜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这只能说明,在他心中,你的安危,你的身份,远比他自己突围、甚至比那场战斗的胜负更重要!”
“重要到他宁可自己陷入绝境,也绝不敢用你来冒险!阿糜姑娘,请你告诉我,一个被掳的、无足轻重的晋人女子,值得村上贺彦如此对待么?值得他宁可放弃最大的筹码,也不敢稍有损伤么?”
阿糜彻底僵住了,脸色惨白如纸。
苏凌的第二个证据,比第一个更加直接,更加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