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明远往前探了探身子。
“大夫,那重伤……往后这胳膊要是使不上劲呢?”
“今天只量口子。使不上劲,得等伤后九十天,再来鉴功能。”
焦明远把那条胳膊往怀里收了收。
温则鸣拿起他的右手。虎口上那块创可贴,边上卷起来了,底下洇着一点渗出来的水。
“这个揭开看看。”
“这个不碍事,前天切菜划的。”
“揭开看看。”
焦明远自己把创可贴撕了。口子一公分多,在虎口靠食指根那儿,掌心那一面,斜着,结着痂。
陆法医添了一行:右手虎口掌侧切创一处,长一点二公分,已结痂。
纱布重新包好,焦明远让甘警官扶着出去了。门一关,陆法医把记录往温则鸣跟前推了推。
“十五点四。轻伤卡在十五。他刚才按那几下,比我算得还快。”
温则鸣看着记录上虎口那一行。
甘警官又推门回来了。
“温法医,我跟您说,今天能出吗?他昨天往所里跑,一趟接一趟,说人家都放回去了,凭什么。”
“放了?”
“传唤到点了,人咬死了没动刀,只承认推搡了几下,打了一拳。证据不够,只能先放。”
陆法医问:“姓俞那个,什么样的人?”
甘警官想了想。
“四十多,管前厅跟账的。在所里坐了一宿,问一句答一句,答来答去就那几个字:拳头是我打的,刀我没碰。叫他签字,他把笔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里头有个字记错了,非让改了才签。”
“放的时候呢?”
“放的时候也没急着走,在所门口台阶上站了半天,回过头问我,店还关着吧,冰柜那个电,可别让人给拉了。”
甘警官说到这儿,自己摇了摇头。
“胳膊砍成那样的在这头喊冤,挨告的那个,惦记的是冰柜。”
“出不了。他那天穿的衣服,那把刀,你们拿了没有?”
“刀他自己拿来的,昨天一早交到所里,冲过了。我问他刀不是扔在柜台跟前吗,他说捡起来扔水池里了,顺手冲的。我当时就说他了,谁让你冲的。衣服在店里搁着,店我们还没去。”
温则鸣把记录合上。
“衣服、刀,都送过来。店里头,最好叫分局的技术去看一眼,看看地上的血都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