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摊。
风雨里,遮阳挡雨的棚子被吹得摇摇晃晃。
陈褚独坐在空荡荡的茶棚下,雨丝斜斜地飘进来,落在他的青衫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痕迹,可他浑然不觉。
那人是谁?
与姜虞什么关系?
为何举止那般亲近?
姜虞明明说要去荣济堂拜访徐老大夫,请教医理疑难。
那男子会是徐老大夫的后辈?还是医馆里的学徒,亦或是她同门师兄?
可不论何等身份,都不该那样贴着姜虞。
防人之心不可无。
姜虞是把人心想得太过简单纯粹?
还是顾及徐老大夫的情面,不好刻意疏远、断然拒绝?
又或是那人巧舌如簧,凭着花言巧语,步步哄骗了她。
姜虞历经重创,最容易被旁人的几分假意温存趁虚而入。
倘若真如他所料,那也不是姜虞的错。
对,不是姜虞的错。
陈褚暗自平复心绪,也一遍遍为姜虞寻着开脱的理由时,萧魇的马车缓缓停在了茶摊之外。
此时他早已换上一袭玄色绣金长袍,玉冠金簪束发。
整个人矜贵而冷冽。
他撑伞立在茶摊外,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失了颜色。
陈褚抬眼望去,不知怎的,脑海里便浮出“蓬荜生辉”四个字来。
“茶摊已经收摊,我不过暂在此处避雨。”
陈褚并未认出,萧魇便是先前与姜虞一同出城之人。
萧魇将伞递给牵黄,大步走进茶摊,在陈褚对面坐下。
“我不是来喝茶的。”
“只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个躲在暗处、见不得光、又忍不住偷偷窥探的‘鬼’,究竟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