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时福州海贸便极发达,诗人韩偓曾登上乌山远眺赋诗道。
“中华地向城边尽,外国云从岛上来”。
怀安县的怀安瓷就曾远销海外,随着太祖禁海渐渐没落,不仅怀安瓷没了,连怀安县也要被合并。
而今市舶司从泉州移至福州后,商业又重新发达,码头旁有一山名为惠泽山,乃闽王无诸为汉高祖受封处,山上还有米芾所书全闽第一江山的石碑。
山下皆是街市。
陈砚之没有着急上山,而是在街市上吃了碗熟鱼粉干。
旁边摊子有人问:“你这军汉怎卖砚台?还是宋砚?”
对方那军汉扯着嗓子道:“这是我出海时,从海里打上来的不成吗?”
陈砚之闻言差点给这军汉竖了个大拇指,你怎不说是从天上掉的。
事实上沿海军户一边禁走私,一边自己走私已是公开的秘密。
陈砚之看着过往的人,也感到这里真是鱼龙混杂,航海的兴盛,导致木材的需求激增,上游从延邵建等州府的大木都被砍伐,沿江送至福州打造。
故而帮会以木帮为首,而木帮则为浙江人所主导,他们在江南江北都修建了会馆。
除了帮会还有境社。
众所周知闽地民间信仰众多,一境便是一庙。
境大小不一,有时数巷一境,有时一巷数境,境内有自己的社庙。后世福建游神之所以闻名,亦由此而来。
社庙都是民间自理,如管理机构称大堂,负责人称总理,都是乡绅人士担任门面人物,与官府打交道,至于办事人员都是乡间自愿之人,除了办迎神游神活动,同时常常聚集议事。
乡下宗族治理,城郊则改以宗教治理。
陈砚之会了钞,便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香火旺盛的社庙随处可见,烟熏火燎的令他差点睁不开眼睛。
登了半山,这里被称作越岭,也称作龙岭顶,山顶有三口如眼般小井成品字排列。
陈砚之点点头,江水虽便利,但闽水时常泛滥。水灾之后,便疫病大生。
这时喝江水容易得病,喝井水则不必。
井旁一旁便是陈由送他的宅子。
从山上望去,山腰上屋舍错落有致地排列至码头,而广阔的江面宛若茫茫大海一般,无数江船停而复去,再朝南眺望去江岸远方山峦如黛。
陈砚之寻到了屋子,乍看过去好似联排别墅,其实就是五六间木屋并排作一处,一楼的铺面就经营着米、面、纸、海产等营生,二楼则作居住用,也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坐在二楼阳台的美人靠上,用扇子半遮颜面向街下望着。
不过几处楼宇间都用形似马鞍的风火山墙隔开。这联排木屋极易着火,除了设马鞍墙隔离外,装满水的水斛更是随处可见。
屋子早已闭门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