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也不得分。
卷子被误杀那才是喊冤都来不及。
比如阅卷上,怀安县知县肯定是希望考生安静了事,爱惜民力,遵循墨守陈规,那你就不能造次。
而福州知府肯定是大谈风力,希望变革进取,那你答卷时就不能韬光养晦,必须写出锋芒,要有破除积习的劲头来。
当然你势力够强,也可以不考虑这些,但做题时必须避开雷点。
二人畅聊一阵后,陈砚之对徐周道:“师兄文采过人,以往明珠暗投,今日遇上识货的考官,再试必定科名显世!”
听陈砚之这么说,徐周微微诧异,然后道:“多谢师弟。”
“他日若有成就,必念起师弟这一番金玉良言。”
“不瞒师兄,社学里邱夫子讲评极细,可有些关窍,还是不解,自己琢磨又总觉得隔着层纱。”陈砚之顿了顿:“师兄的学识本就远在我之上,见识又广。不知往后师兄得闲时,可否向师兄讨教一二?”
徐周闻言迟疑,陈砚之立刻明白了症结所在道:“夫子每回都有详细的批语心得,师兄替我参详。有时你一点拨,比我苦思十日都有用。”
陈砚之不动声色抛出了这个大杀器。
徐周迟疑片刻后道:“你将近来月考卷子给我看看。”
陈砚之当即从书袋里取出卷子,徐周仔细看了一遍,上面写了不少邱夫子批语。
徐周心道,夫子当年对我,尚不如对他这般用心。
徐周又看了几道题目问道:“你当真只开笔制艺三个月?”
陈砚之道:“多亏之前一年读了师兄的心得墨义,令我作文下笔如有神在。”
“也好,咱们一起共学。”徐周立即不再迟疑答应了下来。
陈砚之喜道:“太好了,以后可以向徐师兄请教!”
徐周想了想道:“不敢当,相互切磋,以后说不准我要向你讨教才是。”
陈砚之心知,自己八股制艺的技巧从徐周那受益颇多,他这么说也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
陈砚之对徐周道:“这是我三叔镇上买来的卤味!”
方山镇有家卤味铺子,虽说大多是卖剩下的,也是村里人买下酒菜唯一去处,其中的卤猪蹄倒是附近的一绝。
“怎这般奢侈?”徐周有些迟疑:“不是读书人的做派!”
陈砚之笑笑道:“我以往苦读时,都是按着省吃俭用的来。有句话是,你不要和别人比吃穿,只要和别人比学习。”
“但如今看来,这话有些……过时了。人的心力都耗尽的。”
“说得对,我怎么能让师弟请。”徐周淡淡地道,“这些日子在城里兜售笔墨倒也赚了一些,同乡好友还给了二十两安家银,让我攻读备考。”
是个要面子的人……陈砚之笑道:“就当为师兄重整旗鼓接风庆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