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暂不打算走街串巷的卖书,兜售笔墨了。”
陈砚之点点头,捐监也是取巧的办法,不必通过小三关即可参加乡试。
其中录科和录遗都是针对生员的,只有大收是零门槛的,生员以外的儒童都可以报名参加。
见徐周重整旗鼓,陈砚之道:“师兄,当初我未学制艺,不知其中深浅。如今埋头学了这些时日,回头再看你留下的那些笔记心得,才真正品出其中的滋味。字字句句,都是实打实的真知,不是那些空洞的套话能比的。”
徐周微微一怔,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都是些当年的浅见,能对师弟稍有助益,便不算白费了。”
陈砚之笑道:“师兄过谦了,那预祝师兄旗开得胜了。”
“承师弟吉言了。”
徐周点点头笑道:“你上次托我打听的事,我也弄清楚了。”
“咱们怀安县这位新知县名讳沈应征,乃出自嘉定的沈氏大族,其族中读书人非常多。他本人是嘉靖七年戊子科应天府乡试举人。未登进士,便由举人选任地方官,到我们怀安县任知县。”
陈砚之心道,举人两科外放作县令,应该有背景啊。
否则最多教职。
陈砚之点点头,徐周继续道:“他到任以来,听说颇不善逢迎上官,对于朝廷苛征不满,数度称病杜门不出。不过听说操守颇佳,甚至廉慎明允,治行值得称道。”
陈砚之听了心底有数,对自己这位父母官有了初步印象。
“不知咱们这位老父母是因何事与朝廷不满?”
徐周道:“这要说到咱们这位府台了。”
说到这里,徐周微微一叹:“咱们上任府台名讳朱豹,喜欢诗书,诗文有中唐之风,当初我便是在府试时得他赏识脱颖而出。”
“至于咱们新任府台姓汪名坚,旌德人士。汪知府呢,颇为事功之事,想要在任时有所作为。你也知道城西的西湖,因年久失修,北关纳湖故道堙塞,水流不畅。”
“沿湖灌溉、航运皆阻,一旦遇到台风水灾,则泛滥成灾,民生深受其苦。故而汪府台一直有意疏浚西湖。”
陈砚之道:“这是好事。汪府台若能疏浚西湖,是有大功德的。”
徐周笑道:“那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西湖淤塞不是一日两日了,之所以难治是因北闸每被土豪朋奸私放湖水,浅种菱菜。每次菱菜收采之后,败根烂叶壅积成泥,以至于填淤日深,农田日涸。”
“更有沿湖小民贪图小利,仍将岸上积土推入湖中,围作田园,私占为业,既不向朝廷报垦,也不交纳科赋,贪图其利。”
“所以疏浚西湖之难,难于登天。”
“历任府台有心为之,便遭到沿湖士民一并反对。而下面官员也不喜生事,汪府台到任后屡召各县官吏,想要出钱出力重新疏通西湖,但都被官吏们反对。咱们这位老父母便是反对最坚之人,说是怀安县本就穷困,要朝廷爱惜民力,不肯出工出钱疏通西湖。”
陈砚之不由失笑道:“多谢师兄,否则我哪知道其中细故。”
这也是陈砚之打探县里、府里情况的原因。童试中县试考官是知县,府试考官是知府,要是考起来,一个主张向左,一个主张向右。这就像是非题答错,犯了意识形态错误。
你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也不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