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先写每题的破题、承题、起讲,下面的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写得飞快。
中午过后,陈砚之交卷了,去外头买光饼与陈光分食聊天,而一馆的其他同窗还只刚写到二三题。
“太难了!二馆太难了!”陈光抱怨道,“我几时才能与你一般进一馆。”
陈砚之道:“没事。”
“不是每个人都要往读书进学的路上走!”
陈光道:“砚哥,以往你不是这般与我说的。”
“你如今在一馆越走越远,我已是拍马都赶不上。”
“你到底有什么法子让我进一馆,你快教教我。”
陈砚之道:“你之前不还与我说,一馆有什么好?比二馆少一馆,比三馆少二馆。”
陈光道:“我有说过吗?……是了,我当初不是这么说的。我说得是三馆比二馆多一馆,比一馆多二馆。”
“那还不是一样。”
与陈光笑着打趣完,陈砚之咬了一口夹着肉的光饼。
“没有法子。”
“以往还没学制艺。其实读书到最后还是筛人!”
“不错,三馆是筛出肯学之人,二馆是筛出能学之人,到了一馆……”接过话头的是陈先生,“这就不是能学了,天分,运气还有门荫、地望、根脚、渊源,师承……”
“先生!”
陈砚之、陈光起身行礼。
陈先生看着陈砚之笑了笑,拿出两份卷道:“这两份社稿,是府学诸生会课所作。”
“我托朋友弄来的,你拿去看。”
“多谢先生!”陈砚之一脸感动,陈先生虽不教一馆,但始终将他放在心上。
陈先生点点头便走,一旁陈光一脸郁闷地道:“为什么先生不将社稿拿几份给我看看,砚哥,你说先生是不是厚此薄彼。”
“砚之,我案上还有茶,你拿回去给你三叔。”
陈砚之笑道:“多谢先生。”
陈光一脸幽怨地道:“先生简直比你亲爹还亲。”
陈砚之哈哈大笑。
而此刻在书馆里,其他七个儒童正紧皱眉头写卷子时,邱夫子已拿着陈砚之的卷子在批改了。
“理法精深,颇有格度,最难得的是文章宽中有闲,闲中有宽,二者相得益彰。”
“笔力如此雄健老道,虽说有的地方还显粗糙,但也是练习时文未久的缘故,这绝不是孩童故作大人语,也绝不是十一岁孩童能写出的文章。”
邱夫子确信这些都不是自己能教出来的,难道是远在京师的陈行台间隔着几千里在托梦教诲?
邱夫子没有多想,当即在每道题目后写下自己批语,最后在其中四道题都点了四个点。
卷子最好的是圈,当然还有三个圈的,不过邱夫子一般不用三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