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砚之清楚,有时候短视、片面地追求眼前利益,未必不是一件坏事,甚至反而是正确的途径。
长期主义是没错,但经权需把握得住。
初期适当采取一些突破规则的手段,选择局部最优的办法,反而最后也能达到长期坚持的效果。
对于陈砚之而言,先把【分】提上去才是当前最要紧的,取得一定基础后,接下来才是积累的过程。【分】没上去,信心先崩了,又没有资源的倾斜,何谈长期主义呢?
你以为人人是儒林外史里的范进周进,能坚持熬到四五十岁出头?
现实里大把都是徐周这般二十几岁没考中秀才,失去家里扶持,道心破碎后就放弃科举这条路了。
他现在已经将徐周赠给自己的时文墨卷,以及其中心得体会都揣摩得差不多了。
《大学》《论语》《中庸》已学完,甚至孟子也快学完了。四书正本朱子的注释,他都已一字一句读进去,然后背至滚瓜烂熟。
仅仅背诵还不够,还要融会贯通。
如何融会贯通,便是往自己身上去贴。
如明末大儒刘宗周读书时,为了践行“慎独“功夫,在书斋里摆了一个空棺材模型,将《四书》置其上,每读一章,便反躬自问:“若此时此身将死,我对得起孔孟这句话否?“
这便是切己体察。
陈砚之一边想着一边将课业抄录。
这时邱夫子走到陈砚之面前,陈砚之起身道:“夫子。”
邱夫子对陈砚之道:“你还未开笔制艺!此番月考就继续考读四书心得吧!”
“是,夫子。”
社学有旬考月考,到了年中以后其他七位同窗已是考制艺了,准备明年县试。
但陈砚之四书没学完,没有与其他同窗一并考试。
邱夫子细问陈砚之四书,一一考校过去。邱夫子见陈砚之不仅是四书和四书注释背得滚瓜烂熟,而且很多阐发上已是制艺的层面上。
邱夫子暗暗吃惊,这已是可以开笔制艺的程度了。
邱夫子教了这么多年,知道一个学生不仅聪慧,而且勤奋意味着什么。
“你欲参加明年县试么?”考毕邱夫子问道。
陈砚之道:“全凭夫子安排。”
邱夫子道:“你近来揣摩时文太过了,你读四书还不到一年,最好等底蕴再深厚些再去考,到时县试有个好名次,再一鼓作气县府二试连捷。”
“否则勉强过了县试,也落榜于府试,岂非白忙。”
陈砚之道:“夫子所言,学生谨记。”
一个师字大过一切。
尽管心底不是这么想,但面上还是要顺着邱夫子的意思。
邱夫子点点头道:“天下大忌在于欲速则不达。你若能十五岁时县府二试联捷成为童生,已胜过本府九成的读书人。”
“徐周也是十九岁时才成的童生,太早赴科场,容易折损锐气。老夫衡文过道试,不会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