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总甲那吃喝了一夜,受了些馈赠,陈炌吃得醉醺醺的直到午后方回县衙。
陈炌临行前,三叔陈砚之都去相送。
陈炌道:“你既要住在乡里便住下,但早晚需家里处好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
陈砚之对陈炌道:“炌叔说的是,我什么都不懂,还望炌叔以后多提点。”
陈炌点了点头,心道:此子这般懂事,陈行台此番确实做得不厚道。
陈炌昨夜与陈先生长谈过,因此对陈砚之的处境颇为同情。
他在古灵乡间一副横行霸道的模样,但到了县衙中,便成了县里正任官及佐贰官眼中一名老实忠厚的普通胥吏。
事事有着落,处处有回应,上官在他身上挑不出一丝毛病。
向县令禀了差事后,陈炌便到府学附近的一处宅院。
这里是陈颂之居处,陈家长子,陈砚之同父异母的兄长。
陈颂之自就读府学后,便携妻子搬了出去居住,说是为了就学方便。
实际上陈颂之的妻子乃官宦之女,与他的继母相处并不融洽。
陈炌知有女眷不敢直入内宅,通禀后在中堂见了陈颂之。
陈行台是中秀才后方才娶了妻妾,故长子陈颂之还不到二十岁。
“见过大公子!”
陈炌在檐下行礼。
“炌叔进来喝茶!”
二人入内分宾主坐下。
“好茶!”陈炌赞了一声。
“内子祖父从南京捎来的钟山云雾茶,炌叔喜欢拿几斤回去尝尝!”
“多谢大公子了。”陈炌笑道。
陈炌没有先提陈砚之及古灵书院祭田的事,而是先说起今年宗族祠堂祭扫之事,哪家出多少,哪家出多少这般。
陈颂之对此颇有微词。
陈炌知道陈颂之看不惯大夫人,总觉得对于陈家这边宗亲却不甚尽力。
“爹爹上京赶考,虽说将外事交给我,内事交给母亲,但家里大多还是母亲说得算。”
“我也不甚过问,若有一日如我爹爹般考取举人,则又是另一回事。”
“是了,老宅那边如何?”
陈炌给对方沏了杯茶,然后道:“我回乡看了一眼,书院确在重修。”
“是砚之还弄的。”
陈颂之闻言站起身来,在厅里缓缓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