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问道:“黄二叔的意思,便不许我再去社学,断了我读书进学之路吗?”
黄实道:“砚囝,我做生意的,有一句话‘做事不由东,累死也无功’!”
这话言下之意,什么是东?大主母便是东。
听到这里,陈砚之笑着道了句:“万里茫茫天堑遥,秦皇底事不安桥。钱塘江口无钱过,又阻西陵两信潮!”
“这诗何意,黄叔不会不知吧!”
……
社学三月斋里。
黄实入座,邱夫子烹茶以待。
黄实对邱夫子道:“姻家,此番我妹夫科举不第,着实可惜可叹。”
“此去京师赶考仅盘缠便费了两百两之巨,妹夫说还要通谒乡举座主和房师,这又需见礼。”
“如今妹夫写信催钱。我妹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邱夫子道:“自古鱼化龙,都要烧其尾。这些钱财需舍得,我看不贵!”
“那座主房师都是何等人物,如何看得上这些钱,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黄实闻言苦笑。
邱夫子闻言笑道:“你错了,当年李逢吉知贡举,榜未发而拜相,入了中书省。待发榜后,这一科士子不礼部先拜考官,而是直入中书省拜见座主,被时人称为好脚迹门生。”
“你说要钻营却没有好脚迹、好眼力,不懂得与时俱进、紧跟权位,如何能得力。”
“这再多的钱也要舍得!”
黄实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是了,这万里茫茫天堑遥,秦皇底事不安桥。钱塘江口无钱过,又阻西陵两信潮!此诗有何典故?”
邱夫子道:“此诗似乎出自某处,我岁数大了有些记不得了,容我找一找。”
邱夫子在书架上翻了翻,寻了一本名为《太平广记》的书道:“找到了。找到了。”
黄实问道:“是何典故?”
邱夫子道:“说得是一个周匡物的读书人进京赶考,路过钱塘江遇大潮无钱过渡,故题了此诗于壁。”
“郡守得见当即责令津吏,后周匡物进士及第。”
“从此天下津渡,都传诵着此诗。舟子不敢取举选人钱者,自此始也!”
黄实闻言心道,原来竟是此意。
邱夫子意味深长地看了黄实一眼。
黄实心道,舟子由此知不可断了读书人进取功名之路,不敢收读书人过渡钱,又何况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