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专欺咱们老百姓,有门路就诡寄,投献,舍得脸的就卖身为奴!”
“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只能卖身为奴,这日子过得还不如狗。”
“这世道把人逼作了鬼。”
“只有茶园还能指着。”乡亲们都在门前和三叔聊着。
众人看见陈砚之来了,都是笑着点头打招呼。
陈砚之也是微笑着点头进了屋子。三叔对众人道:“去年县里催科催得甚急,乡里入不敷出。我和总甲都贴补了不少,日子也过得不易。”
“我要给砚囝做饭了,以后再聊吧!”
乡亲们这才不舍地散了。
陈砚之看着他们各个躬着背,仿佛人人身上背着千斤重担,被硬生生地压弯了脊梁,压没了精气神。
三叔去村旁水井打了水,又去菜田里割了些菜。三婶已是淘好米,等三叔取菜回家,便煮一锅菜粥。
自到古灵村后,陈砚之每日吃这些早已习惯。
唯一不同,三婶以往不能下床帮忙,而今倒可以做些简单的活。
甚至菜粥的味道也好些。
论庖厨的活,三叔还是粗糙了些。
而如今家里有钱了,粥里也舍得放油放盐了。
三叔端了碗筷进了陈砚之屋子,坐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陈砚之对三叔道:“三叔,抽头不能少!”
三叔见陈砚之说出自己来意,松口了气道:“都是乡里乡亲,要照拂一二。”
陈砚之道:“三叔,咱们可以这般钱要先收上来,事后再补给他们。比如年节送礼,婚丧等事,咱们可送得丰厚。但面上大家都要一般,否则以后有数不清的麻烦。”
“此外还有个规矩,要先给抽头,我再给陈家写信!”
三叔道:“你信不过?”
“先给抽头,这怕是难办?乡里不肯的。”三叔为难道。
陈砚之拿出陈由给自己的书信。
“三叔,陈家那边的海船就要发了,还能收多少茶我也没个数。”
“我拼着大家为难,也别让人日后怪到我们身上。陈家今年还不讲究这些,若茶销得不好,明年这条路就断了。或许明年便卖不到五十钱一斤了。”
“三叔当初乡里都只卖二十五钱一斤,如今五十斤还嫌少,人心都这般高了还想再高,若还顾着乡里情面,咱们这事没法子做了。”
“三叔你放心,若日后发迹了,咱们再慢慢还给乡亲。”
其实陈由的书信并未提及这些,信中言语皆为读书之事,最后还问询了陈行台上京后的情况。
半句方山露芽都没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