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总甲道:“夫子要请动他?怕是不易。”
“不过咱们事要往远看的道理。”
“风物长宜放眼量!”邱夫子道。。
徐总甲笑道:“正是,正是。”
邱夫子想到,自己中了秀才屡试不举,心气便一点点磨平了,终成为权衡利害的教书先生。
徐总甲道:“您就当是结个善缘。读书种子难得,万一将来真成了气候,您这‘三月斋’的匾额,说不定还能沾点光,换成文魁呢!”
文魁就是举人!
而邱夫子的社学莫说举人,就是秀才也只教出一个。
……
邱夫子便如常去堂上授课。
经过二馆厢房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瞥见陈砚之正站在案前,一手按纸,一手执笔,手腕悬空,对着窗格子透进的光影,一笔一划地临着《麻姑仙坛记》的拓本。
又换了一本拓本……那姿势气度,全然不似个十岁孩童。
此子一个月来不抱怨,不解释,对自己始终持之师礼。
反观二馆倒是鸡飞狗跳,此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上。看来徐总甲的面上,不好再为难他。
邱夫子如此想到。
而且他要拼着大夫人不悦留下陈砚之在社学就读,对方就得有值得他收下的理由。
课毕,他单独将陈砚之叫到三月斋。
“坐。”邱夫子指了指对面的椅上。
陈砚之依言坐下,垂目静候。
“小三关没有誊写。你的狗爬字到了知县,府台,甚至学道面前,文章好与不好且不论,丢人现眼是少不了了。”
狗爬字……陈砚之心道自己的字绝不至于此,但听邱夫子的意思,是要让我……
陈砚之如今兜里有钱,正寻思退学找其他社学就读,没料到邱夫子今日对他大有改观。
“字如人的衣冠,以后每日照旧练字三篇!要过关为止!”
陈砚之心道,邱夫子的社学离家最近,自己现在年纪还小,若能在古灵社学继续就读还是这里好。
“是,学生谨记!”
想到陈砚之三叔给他补上的拜师礼……邱夫子抿了口茶,语气平淡,“从今日起,你正式入二馆习读。课业照旧,额外罚抄三篇不可少。”
“谢夫子。”
“莫急谢。”邱夫子放下茶盏,“我且问你,社学清苦,家塾优渥,其中利弊,你真不明白?”
“人之大忌莫过于——早慧而势弱,你这般聪明,这意思不用我详述吧!”
陈砚之闻言动容道:“多谢夫子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