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他人说得不堪。
读书人便要有这股清高气自许,就算碰得满脸是包,但没有骨子里这清高,就称不上读书人。
想到这里,先生动手夹了块腊肉放在陈砚之碗中道:“自家腌的!”
“谢过先生。”
陈砚之听了,将这块腊肉和最后一些稀饭扒进肚子里,然后问道
“先生,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在社学读书了?”
陈先生听了一愣,这孩子居然将自己话当面道出了。这孩子真懂事啊。
陈先生有些于心不忍,不肯正面回答而是道:“孝经你已是读完,可知朝廷为何令社学以孝经为发蒙?”
“孝为天下之本,先有孝再有忠。身为长辈,我劝你一句,为人子者,岂可与家中大人怄气呢?”
陈砚之道:“先生所言即是。”
先生温言道:“即是如此,明日你便回家去吧。”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也没有父母不心疼孩子的。”
“我不过是个童生,教教蒙学尚可。你家中既延请乃名儒,不要在此自误。”
陈砚之道:“先生教诲学生句句谨记在心,但先生若愿留下学生,学生会为夫子和先生争气,为先生和夫子名扬乡里。”
陈先生闻言心底一凛,看着陈砚之面上刚毅的神情,心道:如今社学束脩倒还不缺,缺的是好弟子。
周遭除了古灵社学,在方山还有一所社学。
这里不仅有三十亩学田,还有间在青口镇铺面的市租,各方面都胜过古灵社学。
没有好弟子,不仅县学考课不易过,还一直被方山社学比下去。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
陈砚之看着陈先生神色继续道:“学生近日习字,自觉腕力不稳,笔画常有歪斜。听闻先生早年临帖功力深厚,不知可否指点学生一二?同时学生愿每日散学后留堂习字,并……协助先生整理书册、研磨洗笔,以抵请教之劳!”
“这……”先生有些迟疑,不忍心地道,“束脩一石谷。你已欠了一月,你爹是举人,家中应当不缺这点束脩。”
陈砚之垂眼:“学生确有难处,劳烦先生。”
“你且先回去。”
“是,先生。”
“且慢!”
陈砚之停下脚步。
“外头有雨,你打我伞回去!”
陈砚之躬身行礼:“学生谢过先生。”
陈先生目送着对方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