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不过是教了她一首弃妇诗,提点她不可时时耽于情爱。
她便委屈地落下了泪。
连被说几句都不行。
好似是他,害得她与那教书先生天人永隔。
裴执玉想着,耳畔便传来翠翠小心翼翼的声音。
“殿下稍等,奴婢去把公子寻来。”
翠翠话音刚落,听见男人道:“罢了。”
裴执玉倏地从软榻前起身。
“本王亲自去寻。”
语罢,他径直往外走去。
整个锦绣堂都浮着一股甜腻的红豆香。
裴执玉朝香气的方向寻去,便站在了小厨房的门前。
君子远庖厨。
他倒是从未踏足过这里。
里头传来几道脆生生的童音,伴随着女子的欢笑。
裴执玉一顿。
轻轻推开门。
灶膛里的火舌舔着锅底,光线明明灭灭。
年轻的女人和小小的孩子就这样随意的坐在草垛边。
腿上摊着那册崭新的《诗经》。
时芙笑吟吟的看着他:“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意思是——自从嫁到你家三年来,家中所有的劳苦活我没有一样不干。早起晚睡,没有一日不是如此。”
裴雪舟一生气就耍了赖,扑倒在郑时芙的怀里。
“你怎么连《氓》里这句的意思都记住了?郑时芙!你是不是偷看了!”
时芙仰头,笑意沾染了她的眉目:“我倒是不愿我记得那么清楚……”
她把整首诗都背了下来。
时时刻刻警醒着她。
裴雪舟气得揪住了她的衣角:“啊啊啊!你还炫耀?”
两人正在草堆上打闹,听闻门口的动静,皆是一顿。
朝着门口的方向茫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