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记得那种可怕痛觉,感觉跟打爆魔丸是一个级别。
醒来后,高登就看到校医院的白墙,听见校医阴森的话语:“高登同学……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但我知道你肯定付不起治疗费。”
校医简单处理过,留给他一张21银镑的账单,款项包括眼部污染冲洗、镇痛酊剂和床位清洁……
怪不得校医院利润屡创新高。高登只能高呼不可战胜。
这会儿,高登把账单折好,门外正好传来脚步声。
是温斯洛教授,身穿羊毛外套,戴一副银框眼镜,两撇胡须修得非常精致,一叠报纸夹在臂弯里。
“眼睛怎么样?还会疼吗?”教授望了高登一眼。
“看见账单的时候特别疼。”
温斯洛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跳过这个话题。
“上午有公开课,在三楼阶梯教室,我要解剖那副蜘蛛异魔的尸体。你和彼得找出来,把场地布置好。”
“收到。”
“今天没什么新闻。”教授放下报纸,转身去泡咖啡了。
高登走过去看那些报纸。
《伦德尼姆警署新规:逮捕醉汉前,须确认醉汉不是议员》
《黑水河涨水冲出三条美人鱼,围观者称这不算今天最怪的事》
《绅士俱乐部地板塌陷,地下赌场被迫公开营业》
《绞架巷租金上涨,房东称死过人的房间更有历史感》
《大学教授发明聪明魔药,笨学生喝完后决定退学》
嗯,确实没什么新闻。
这是洛格里斯帝国的首都,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高登走到窗边。
从这能望见大学庄严的轮廓,古老、伟岸,令人词穷,有些建筑来自第二纪元甚至更早,尖塔鳞次栉比,教学楼的灰白石墙围出大片草地,厚重的雾气压在伦德尼姆上方,其间混合着煤烟与晨光。
这就是3E355年,洛格里斯帝国的黄金时代。
“黄金”是个很好的形容词,意味着钞票,军功,还有报纸每天吹嘘的远大前程。帝国版图也被涂成庄严的金色,舰队从七海带回珍奇,蒸汽吊机在码头挥舞铁臂,像新神尚未长全的骨架。
人们相信他们已经完全驯服了恐怖,从此不必再对不可名状的东西俯首称臣。
高登走进储物室,看向那具即将被送去公开课的蜘蛛异魔尸体。
它安静躺在厚白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