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王社长的声音变得有些感慨,透着推心置腹的诚恳。
「小郑啊,老哥得跟你说声谢谢。」
郑辉有些意外:「您这是怎麽了?突然这麽见外。」
「不是见外,是真心话。」
王社长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来这个白天鹅出版社当社长,听着好听,其实是被人从文化口排挤下来的。
前几年广州乐坛不行了,歌手都跑了,这出版社就是个烂摊子,是个流放地。局里人都说,老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在这个位子上干到退休拉倒。」
郑辉静静听着,没插话。
「谁能想到,我遇到了你。」
王社长声音有些激动:「这一年,咱们搞出了多大的动静?
几百万的销量,几千万的产值,还有你带来的外汇。
就在年前,局里找我谈话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年中我可能要动一动,往上走半格,具体回局里还是上珠影,到时看情况。」
「要不是遇到你,我这辈子估计就在这个社长位子上干到死了。」
郑辉笑了笑:「王社长,这是您慧眼识人。当初要是没您帮我搞定版号、联系渠道,还帮我在学校里面推广,我也不能这麽顺,咱们这是互相成就。」
「对!互相成就!」王社长重重地说道:「行了,我不耽误你休息。
你在京城好好忙,等你回广州,哥哥给你摆庆功宴!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好,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郑辉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等回过神,他起身下床,拉开窗帘。
长安街上车流稀少,红灯笼挂满了树梢。
洗漱完毕,郑辉换了一身便装,推门下楼,去了酒店的餐厅。
贵宾楼饭店紧挨着紫禁城,住在这里的,除了外宾,就是有些身份的归国华侨。
餐厅里人不少,大多穿着考究。
郑辉端着盘子,夹了两个茶叶蛋,又盛了一碗小米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剥开茶叶蛋的壳,旁边一桌的一位老先生就站了起来。
老先生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眼镜,看着像是个老派的知识分子。
他走到郑辉桌前,迟疑了一下,用带着点江浙口音的普通话问道:「请问,是郑辉先生吗?」
郑辉放下手里的茶叶蛋,抽过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老人家您好,我是郑辉。」
老先生眼睛一亮,双手伸过来握住郑辉的手:「哎呀!真的是你!刚才我和老伴在那边看了半天,越看越像!」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