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苦笑。
如果再来一次……
他大概还是会那么做。
不是因为他傻,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后果,是因为——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得罪南方文人?不敢,自己是其中一员。
得罪徐辉祖?不敢,那是魏国公。
只能赌一手陛下不会如此霹雳手段了。
但是,很显然,他赌输了。
他只是一个翰林,一个读书人,一个想往上爬又怕摔下来的小官。他想让所有人都满意,想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好人,想在这潭浑水里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结果呢?
谁都没满意。
谁都没讨好。
他自己,跪在这里,等着被割成骨头架子。
又是几刀。
张信的眼前开始发黑。血流失太多了,意识在一点点消散。
他忽然羡慕起陈?。
那小子运气好,车裂,一下子就死了。不像他,得慢慢熬,一刀一刀地熬。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刽子手忽然俯下身来,凑到他耳边。
“张学士,刚才那四十多刀,是不得不割的。您忍着点。”
张信动了动,没力气回应。
刽子手继续说:“您现在假装昏迷过去。小的给您个痛快。”
张信猛地睁开眼,看着刽子手。
“这是魏国公交代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刽子手点了点头,直起身,继续挥刀。
张信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