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是李家的儿子,但更是大明的军人。”李如松毫不退缩。
“父亲,大明的打法变了。”
“大炮和火枪,能让一个训练三个月的农夫,击杀一个训练十年的蒙古勇士。”
“您靠养家丁,杀良冒功,养寇自重的那套法子,撑不了多久了。”
“放肆!”李成梁猛地一拍帅案,震得茶盏翻倒。
“你懂什么叫养寇自重,你懂这辽东的局势吗。”
李成梁指着李如松的鼻子大骂。
“辽东不是蓟州!”
“这里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女真部落,有蒙古人,有朝鲜人。”
“如果我不把他们分成几派,今天打这个,明天拉那个,让他们互相结仇。”
“只要他们联合起来,广宁城一天都守不住。”
“朝廷的文官都是瞎子,我不养寇,朝廷怎么会知道辽东的危险?”
“不知道辽东的危险,户部怎么会给我拨军饷养兵?”
李成梁直白地道出了一个晚明军阀的终极逻辑。
李如松看着暴怒的父亲,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皇帝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
“李成梁是在悬崖边上抛接火把,他以为自己能控制火势,但他不知道,火把一旦掉在干草上,烧掉的是自己。”
“父亲。”李如松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缓。
“末将不敢干涉您的军略,但这三千支枪,是陛下的底线,神机新营必须建。”
李成梁冷冷地盯着长子,看了良久。
他知道,这三千支枪他必须接受,否则就是公开抗旨。
“好,神机新营让你去练,但账本归我管。”李成梁退了一步。
“另外。”李成梁转过身,回到帅案后坐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你回来得正好,休整三天,我准备对建州女真的古勒城动兵。”
“古勒城的城主阿台,最近收留了几个逃叛的蒙古首领,不听调遣。”
“我带五千铁骑去平了他,你带着你的新军,在后面压阵。”
李如松看向地图:“古勒城地势险要,强攻恐怕死伤不小,既然有火炮,不如先轰碎城墙。”
“不用火炮。”李成梁残忍地笑了笑。
“古勒城里有我们的内应,阿台的妻子,是建州左卫都指挥使觉昌安的孙女。”
“我让觉昌安和他儿子塔克世进城去劝降,只要城门一开,我们就冲进去,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