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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七年,冬。
三座巨大的星形棱堡在蓟州防线上拔地而起。
它们像三只生满獠牙的钢铁巨兽,横亘在蒙古高原与华北平原的咽喉要道上。
堡垒的外围,是荷枪实弹的燧发枪兵和黑洞洞的火炮。
堡垒的内部,是车水马龙的商队,堆积如山的货物和山西商人拨打算盘的清脆响声。
大明帝国的战争机器,在火药,几何与资本的三重驱动下,完成了它的第一次蜕变。
秋风扫过燕山山脉,塞外的枯草被吹得贴在地上。
一支约三千人的蒙古朵颜卫叛军骑兵,正沿着干涸的河床向南疾驰。
为首的台吉(部落首领)名叫满都拉图。
今年的白灾(雪灾)来得早,部落里冻死了上万只羊。
为了熬过这个冬天,他决定撕毁互市协议,南下喜峰口打草谷。
在过去十几年里,这种事他们干过很多次。
明军的长城防线四面漏风,只要绕过那几个高耸的烽火台,找到两座敌台之间的盲区,骑兵就能轻易切断明军的联系,冲入关内劫掠村庄。
“前方就是喜峰口了,明狗的堡垒里堆满了山西商人的粮食和丝绸。”
满都拉图挥舞着弯刀,对着身后的骑兵大喊。
三千骑兵爆发出狼嚎般的呼啸。
然而,当他们冲出山口,来到距离喜峰口隘口还有三里的平地上时,满都拉图猛地拉住了战马的缰绳。
前面的景象让他感到极度困惑。
记忆中那段笔直的青砖城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趴在黄土地上的怪异建筑。
它不高,城墙顶端距离地面最多只有一丈半。
但它的形状诡异,像是一个长满了尖锐牙齿的星形怪物,深深地嵌在隘口的咽喉处。
在堡垒的前方,是一道没有任何植被的,被夯得死硬的平缓斜坡。
“台吉,明狗连城墙都修不起了,修了这么个土围子,战马冲刺,一步就能跨过去。”一名百夫长嘲笑道。
满都拉图盯着那低矮的夯土墙,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身后的饥饿与贪婪压倒了理智。
“吹角,全军突击,越过那道矮墙,里面全是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