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元标咬着牙,闭着眼睛喊道:
“张首辅推行新政,造福万民,此乃大孝,离开首辅之位回家哭泣,乃是小孝。”
“大明需要张首辅,臣等恳请陛下,降下严旨,强留张首辅视事。”
“若张首辅执意要走,臣。。。。。。臣就撞死在这皇极殿的柱子上,以死死谏!”
“请陛下强留张首辅视事!”
“请陛下夺情!以全天下之大孝!”
哗啦啦。
文武百官,包括所有以清流自居的言官,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没有一个人反对。
没有一个人提祖宗之法。
他们用最整齐划一的声音,强行逼迫皇帝违背礼制,留住那个唯一能保证他们财富运转的男人。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伏的群臣。
他想起了林建在梦境里的那一课。
资本的力量是排他且绝对的,一旦社会进入工业和金融的运转轨道,任何旧时代的道德教条,都会在机器的轰鸣声和利润的诱惑下被碾得粉碎。
只用一份停发贷款的公文,就彻底撕碎了文官集团数百年的伪善面具。
“既然群臣苦求。”朱翊钧叹了一口气,“朕也不能固执己见。”
“传旨,内阁首辅张居正,国家倚重,不准丁忧。”
“着令其在内阁素服办公,夺情留任,至于新政和各地的工厂贷款。。。。。。”
朱翊钧顿了顿。
群臣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停止了。
“一切照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首辅千秋!”
大殿内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官员们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刚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这场历史上差点引爆大明朝堂的夺情风波,就这样以一种荒诞,却又符合经济学规律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张居正留得名正言顺,甚至成为了百官眼中不可或缺的救星。
当夜,张府。
张居正穿着素服,看着内阁送来的圣旨和百官联名的挽留疏,久久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