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殿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朱翊钧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
按照程序,今天是张居正正式离京的日子。
“有本早奏。”司礼监太监高喊。
吏部尚书张瀚第一个出列。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一份奏疏。
“陛下!臣以为,内阁首辅张居正,绝不能丁忧!”
此言一出,大殿内死一般寂静,但却没有一个人出言反驳。
朱翊钧故作惊讶:
“张爱卿,你糊涂了吧?张先生生父过世,按礼当去职守孝三年。”
“朕若强留,岂不是让他背负不孝之名?这是违背祖宗之法啊。”
礼部尚书立刻出列,大声说道:
“陛下!古人云,忠孝不能两全,张首辅乃国之柱石,新政之枢纽。”
“如今大明工业方兴未艾,钱粮调度全系于首辅一身。”
“此乃国家生死存亡之秋,岂可因一家之私丧,而废天下之公务?”
“对!”都察院左都御史也跳了出来,“臣查阅典籍,汉代亦有大员夺情之先例。”
“张首辅若执意离去,致使工厂停工,百姓失业,才是对天下最大的不孝!”
“臣恳请陛下,为大明江山计,强令张首辅夺情留任!”
朱翊钧差点没笑出声来。
几天前,这帮人还口口声声说夺情是禽兽之举。
现在为了保住自家的产业和贷款,居然能把忠孝不能两全这种话,硬生生套在张居正身上。
“可是。。。。。。”朱翊钧面露难色,看向翰林院的班列,“翰林院的编修邹元标等人,昨日还在说,朕若夺情,便是昏君。”
“邹爱卿,你今天怎么看?”
被点名的邹元标浑身一哆嗦,硬着头皮走出来,跪在地上,他半边脸还是肿的。
“臣。。。。。。臣昨夜熟读先贤典籍,顿开茅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