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会下旨夺情,朕也不会打死任何一个言官。”
朱翊钧转过身,目光冰冷。
“朕要让他们,跪在太和殿外,哭着喊着求你留下来。”
张居正愣住了。
他无法想象,那些视伦常为命根子的清流言官,怎么可能会求一个丧父的官员留在朝堂。
“内阁拟旨。”朱翊钧下达命令。
张居正本能地准备研墨。
“第一道旨意:内阁首辅张居正,丁忧守制,朕心甚痛,然孝道为先,准其辞去一切官职,即刻返乡。”
张居正手一抖,墨汁滴在纸上,皇帝居然真的准了?
“第二道旨意。”朱翊钧继续道,“张先生一走,新政无人领衔,为防朝局动荡,即日起,大明进入守旧期三年。”
“这三年内,停止通宝银行对外发放一切贷款。”
“江南所有新设的蒸汽纺织厂,立刻取消三年免税特权。”
“西山重工局停止向民间商贾出售蒸汽机和煤炭。”
“所有按新法缴纳的赋税,因银行停转,暂退回原籍,重新征收实物火耗。”
张居正写着写着,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皇帝。
他终于明白皇帝要干什么了。
这是釜底抽薪。
这是用整个大明刚刚建立起来的工业和金融体系,去绑架整个官僚集团。
过去的两年里,江南的士绅被清丈田亩逼得无路可走。
为了赚钱,他们按照朝廷的指引,疯狂地购买蒸汽机,开办纺织厂和碾米厂。
通宝银行为他们提供了无息贷款。
朝廷承诺,新办工厂三年免税。
现在,这些工厂正处于疯狂扩产,利润滚滚而来的阶段。
朝中大半官员的家族,都把身家性命投进了这波工业化的浪潮里。
如果现在取消免税,恢复重税,收回贷款,断绝蒸汽机的煤炭供应。
江南的上百家工厂将全面破产。
那些昨天还在为道德高呼的官员,明天就会面临家族破产,债台高筑的绝境。
“陛下。。。。。。此举,天下商贾和士绅会疯的。”张居正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