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支鸟铳,只有五支打响。
另外五支,要么引药没点燃,要么根本没有动静。
更致命的是打响的那五支。
“轰!”
一声沉闷的异响在防线右侧爆开。
一名明军士兵惨叫着倒地,双手捂着脸,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他手里的鸟铳从中间炸开了一道两寸长的裂口。
蒙古骑兵见明军火器哑火,怪叫着加快了马速。
他们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在五十步的距离上抛射轻箭。
箭矢如飞蝗般落下,明军阵地顿时乱作一团。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蒙古骑兵见无法讨到便宜,留下了十几具尸体撤退。
蓟州总兵戚继光骑着马,带着亲兵巡视刚刚经历过战斗的阵地。
他脸上的表情比秋风还要冷硬。
他走到那个因为炸膛而重伤的士兵面前,从地上捡起那支破裂的鸟铳。
戚继光用手指摸了摸炸裂处的铁管截面。
管壁一侧厚达一分,另一侧却薄如纸片。
断口处的铁质呈现出一种暗灰色的蜂窝状,用刀尖一挑,甚至能挑出黑色的沙眼。
“工部军器局送来的这批新铳,十支里有三支打不响,还有一支会炸膛。”
旁边的游击将军咬着牙汇报。
“大帅,兄弟们现在宁愿拿着刀上去跟鞑子砍,也不愿意碰这玩意儿,这哪是杀敌,这是杀自己。”
戚继光将那支废铳扔在地上,转头对亲兵说:“把这支炸膛的铳,还有那些打不响的,全部装箱,本将要上疏。”
五日后。
北京,紫禁城。
朱翊钧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前,看着戚继光通过兵部六百里加急递上来的奏疏,以及那个摆在案头上的木箱。
木箱里装着三支炸膛的鸟铳。
“臣继光言:近有朵颜部犯边,我军以火器拒之,然火铳劣制,遇风则火绳易灭,遇雨则引药受潮,且铳管厚薄不均,铁质杂劣,发不过三,便有炸膛之虞,将士不用火器,则无法制衡胡虏骑射,用之,则未伤敌先自伤。。。。。。”
朱翊钧看完奏疏,脸色铁青。
通过这三年的学习,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懂四书五经的深宫孩童。
他看了一眼木箱里那支炸破的铳管,立刻就看出了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