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朱翊钧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冯保站在一侧。
“张先生呈交的《陈六事疏》,朕看过了。”
朱翊钧的声音经过大殿的扩音,显得清晰而威严。
“其中立限考事之法,甚合朕意,即日起,准奏试行,六科、各部、内阁,皆置簿册,凡朝廷政令,皆限期核销,如有稽迟隐瞒,重惩不贷。”
此言一出,朝堂下一阵骚动。
一名户部给事中立刻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不可!六部乃朝廷办事之枢纽,若事事皆受内阁掣肘,设账本催逼,官员必将疲于奔命,此法过于苛刻,恐非圣明天子宽政待下之道,且祖宗成法。。。。。。”
“祖宗成法,教你们欺君罔上吗?”
朱翊钧猛地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给事中愣在原地,忘了接下来的台词。
朱翊钧从御案上拿起一摞奏疏,直接扔到了丹陛之下,奏疏散落一地。
“这是近十日来,山东、河南等地州县呈上来的奏本,都在告诉朕,劝农司发下去的番薯藤蔓,尽皆枯死,水土不服。”
朱翊钧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
“他们不是水土不服,他们是压根就没有种!”
朱翊钧冷冷地看着下面的百官。
“朝廷发下良种,是为了在旱灾时救天下百姓的命,他们为了图清闲,视国计民生如儿戏,视朝廷政令如废纸,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宽政待下?”
张居正听着皇帝的话,心中剧震。
他没想到,皇帝居然将考成法和番薯推广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作为打破官场僵局的突破口。
“张先生。”朱翊钧点名。
“臣在。”张居正出列。
“番薯一事,即刻纳入考成法,以内阁统筹,六科遣给事中、御史,即刻离京,巡视各处试种州县。”
朱翊钧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林建教给他的指标。
“告诉巡按御史,不要等秋收,现在就去田间地头,尺量其垄,查其藤蔓。”
“凡是没有起垄,没有按劝农司图册下种者,无论是知府还是知县,立刻褫夺官服,押解进京!这是过程之考,容不得半点造假!”
“臣,领旨!”
张居正大声应诺。
有了皇帝这种毫无保留的支持,他这把整顿大明的利刃,终于可以出鞘了。
七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