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队伍侧后方,几名黑衣骑手高举著加了血蜡的火把,擘举绘製著猎犬纹章的猩红旗帜,正飞驰而来。
他们骑得很快,丝毫不顾忌躲闪不及的难民,队伍外围的人们像是被野狼追捕的羊群般四散奔逃,而那些跑得慢的人,甚至会直接挨上一击狠辣的马鞭。
“啪!”
马蹄扬起烟尘,那名头戴红色软呢帽的难民,由於跑得慢,脸上便挨了一鞭,他本就身体虚弱,营养不良,这一鞭下去,他直接倒飞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
下一刻,马蹄铁猛地踢碎了他的脑袋,猩红的血浆混著漆黑的泥土迸溅在了一架马车的车轮上,引起了一阵惊呼。
马蹄踩过尸体,踏碎骨头,空气中瀰漫起了鲜血的铁锈味。
似乎是由於死了人,为首的黑衣骑手轻轻抬起右手,黑衣骑手们立刻停了下来。
为首的黑衣骑手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无头尸体,转头与身后的手下们对视了几眼,隨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鞭抽得好,真准!”为首的黑衣骑士笑著称讚道,他的笑声沙哑而怪异,宛若粗糲的砂纸。
他们用鞭子抽人,根本就不是为了驱散人群,而纯粹是为了享受猎杀的乐趣而已。
这群黑衣骑手,根本没把难民当人,仿佛难民和猎苑中的野鹿没有任何区別。
蕾妮心中又惊又怒,她握紧拳头,湛蓝色的眸子冷冷看向了黑衣骑手们旗帜上的纹章。
他们是黑公爵的人,追杀者们终究是追上来了。
“他们还没认出你。”夏伦沉稳而平静的声音传来,“別慌,慌了容易出错。”
蕾妮深吸一口气,缓缓调整心態:“放心。”
难民们四散奔逃,而几名持握长矛的民兵们则颤颤巍巍地顶了上来,他们看上去极为恐惧,似乎下一秒就要跟著逃跑了。
“把伯德叫过来。”为首的黑衣骑手哈哈大笑道,他眼球不正常地转动著,仿佛神经错乱的青蛙,“叫过来!”
蕾妮心中隱隱升起了一丝不安,作为黑公爵的追踪者而言,这群黑衣骑手似乎有些太疯狂了。
她刚想提醒夏伦,但夏伦已然取出了那把奇怪的连发轮转火枪,以及那柄极为锋利的短剑。蕾妮从夏伦的黑眸子中,读出了一种混杂著恼怒,期待与渴望的恐怖情绪。
温和友善,乐於助人的牧师形象终究只是夏伦的偽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蕾妮很清楚夏伦实际上是个极度冷酷嗜血的狂徒。
“別衝动,他们是黑公爵的人,他们的行为有些不太对劲。”蕾妮连忙提醒道。
夏伦轻轻摁动连发火枪的击锤,仰头示意蕾妮看向右手的树林。
蕾妮顺著夏伦的视线看去,隨后在树林中看到了另一群足有十几人的黑衣骑手!
“这些人是扔出来的鱼饵,故意挑衅的,他们应该是用来给伯德上压力测试的弃子。”
夏伦的声音虽然依旧平稳,但蕾妮却从中听出了一种压不住的森冷杀意。
“这群黑衣骑手应该是衝著伯德来的。看来,伯德秘密和黑公爵有关係,他有可能就是黑公爵的手下,这应该纯粹是邪教徒內斗。”
似乎是由於民兵顶了上来,场地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无头的尸体由於条件反射,还在微微抽搐。
然而下一刻,死寂忽然被打破了。
“叔叔!”曾经出言为夏伦辩护过的瘦小民兵忽然惊叫道,他直勾勾地看著地上的无头尸体,双目无神,“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