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少游一脸不屑地摇摇头,又凑到薛明阳耳边压低声音。
“薛兄,我昨晚做了一番功课。”
“什么功课?”
袁少游从怀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中原宝鉴》。
“这是我在江陵的时候,花五两银子从一个走南闯北的老货郎手里买的。”
“上面写了中原各地的名产,哪里的瓷器值钱,哪里的砚台是真货,门门清清。”
薛明阳一把抢过来翻了两页,越看越兴奋。
“汝州天青古窑?雨过天青云破处?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汝瓷吗!”
“我爹以前跟我说过,一件品相上乘的汝窑茶盏,只要在市面上露头,那些世家大族的老爷们能为了它大打出手!”
袁少游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所以我早就规划好了。咱们北上必经汝州,到时候在古窑镇停一停,淘两件好货带到河南府转手,岂不美哉?”
薛明阳猛拍大腿。
“妙啊袁兄!这叫什么?这叫以商养学!读书赶路两不误,顺手还能搞搞钱!”
顾辞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听着两人越聊越上头,唇角微扬。
赵文翰倒是忽然开了口。
“你俩连汝瓷长什么样都分不清,还淘好货?”
薛明阳不服气。
“赵兄你也太小看人了。我好歹是清河县首富的儿子,打小在绸缎庄里混大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绸缎和瓷器是一回事吗。”
“……细节不重要,眼光最重要!”
第三日午后。
马车拐下官道,驶入一条窄窄的青石路。
远远地,一股淡淡的烟气裹着泥土的焦香味飘了过来。
顾辞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前方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镇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镇子里隐约可见几十座圆鼓鼓的窑炉,像一个个巨大的馒头蹲在山坡上。
窑口冒着青白色的烟,袅袅升入半空。
街面两旁全是售卖瓷器的铺子,大大小小的摊位一字排开,青釉、天青、月白、粉青,各色瓷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