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滔立即不吭声了。
刘乘愣了一下,愣是没想起此人是谁,而桓歆则是明显若有所思。
但很快,刘阿乘就醒悟过来,这厮是地地道道荆州人,桓温平蜀时竟然就已经是幕下长史了,还跟孙盛一个待遇,结果自己去了荆州非但没见到此人,甚至没有人主动提及此人,偏偏此人此时又出现在了建康,还竟然是最要害的中领军————还代替了桓温出任了荆州大中正。
说真的,最後这个什麽荆州大中正反而不重要了。
听到中领军这三个字就已经足够了。
这说明什麽?
这说明这个范汪是个叛徒!
最起码从桓温视角来看,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大叛徒!
草他妈的一个荆州人,还在我幕下正经做过长史,平蜀的时候还分了军功,结果这边平蜀奇功一成,大势刚起来,即将摆脱建康桎梏的时候你直接扔下我的官跑下游投靠朝廷去了!
若非如此,如何做得中领军?!
细细一问之下,果然如此,平蜀之後,桓温要给这个荆州士人领袖高官厚禄,是真的高官厚禄!桓温当时直接推荐这厮做江州刺史!然而,就好像王羲之不敢接一样,这厮也不敢要!
你要是不敢要倒也罢了,哪怕是跟王羲之一样终焉之志呢,结果这厮越过桓温,主动求了东阳太守,东阳是什麽地方?在会稽和临海边上,後世金华一带。
换句话说,这位范公拒绝了桓温给的江州刺史,直接求了一个距离桓温最远最远,却是朝廷掌握地区最腹心的太守。然後在太守任上稍微一打转,修了几个学校,立即被司马昱请回建康,担任了中领军,现在还以本州常例成为了荆州大中正。
可不是荆州阵营的大叛徒吗?
因为这厮的背叛,桓温甚至不得不将自己最信重的二弟卡死在江州刺史的位置上,估计半夜想起来这个人名都要骂三句娘才能翻身继续睡觉。
刘阿乘怦然心动,却又再度开口:「我再多问一句,这位性格不是很激烈吧?」
这可是中领军,真惹恼人家从石头城调兵把自己砍了怎麽办?
「他要是激烈。」罗友冷笑道。「当初就应该接下桓公推荐的江州刺史,然後只将江州赋税运给建康。」
所以,这个人是一个投机者居多————刘阿乘恍然过来————只是基於之前王敦之类的经验判断桓温始终不可能真的胜过下游,所以才如此行事,而且也确实成功跳船,以一个荆州人的身份获得下游的极度信任,并且因为下游少见的军事经验水平出任要害之职,直接掌管禁军。
但其实他从没有真正对桓温做过什麽摆明车马的针对之事。
当然,分析是次要的,主要是罗友都这个态度了,说明这个人确实是个搞权术的,而且确实在荆州名声都臭了,弄得这种只知道低头吃鱼的人都牙痒痒。
既然如此,此人搞得!
莫忘了,自己此时披着桓大征西的皮呢!
罗友见状也不多言,伏滔欲言又止,似乎想劝,但这事太敏感,他也不好插嘴,而桓歆还在想自己住在司马昱家里的事情呢,能不能见到几位伦理上的表姨呢?
短暂商议之後,兴奋起来的刘乘头发也乾的差不多了,便在渡口这里指挥起来,乃是直接喊了刘虎子、高衡和刚洗完澡的刘大个过来,当着桓、伏等人的面说明情况,然後堂而皇之的做了吩咐:「阿虎兄,我现在要入城,可能这几日还要去见会稽王公干,两三日乃至三五日内暂时不能空闲,你先把咱们人手聚集起来,跟野胡一起运东西,等我回来找你和任公说话。」
体型比上次见面更壮阔一些,胡子更是已经成型的刘虎子此时面色是比高坚要强一些的,但手里的马鞭却也攥的发紧,闻言只是点头。
「野胡,你的事情比较多,但我现在只能倚仗你。」刘乘认真道。「先去找桓家那位管事,把准备好的那些礼物、特产取下来,我们明日就要去拜谒会稽王,然後再准备一支车队,今日就要先送礼物和人入城,这是最重要的。
「其次,礼物之外,剩下的东西分成三份,长公主後来加的那些东西算一份,全都优先立即往城内运,送到桓征西府邸上去,封起来不许任何人动,那是专用的;剩下的所有东西再一分为二,一份往阿虎你那里送,先放着,我待会要用到会稽那边;另一份也要送到桓征西府邸上去,但不要急,要跟着人走,我们日常使用就从这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