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咱们的人前脚刚走,到了夜里,整个村子便会点着火把,像地鼠一样重新钻入地底疯狂盗采!”
“这便是所谓的‘牵涉极广,众怒难犯’,这种隐瞒不报、阳奉阴违的手段,让政令出了县镇,便举步维艰,若要彻底清查,咱们得派出比村民多十倍的差役去日夜蹲守,这等耗费,咱们根本负担不起!”
大堂内。
所有的文武官员都低下了头。
可笑啊。。。之前他们还以为砸下了天量平价粮,开设官矿,招募百姓,这上庸的乱局便算是解了。
表面上看,形势确实一片大好,最起码保证了底层的百姓有了**命的饭吃,上庸的秩序不会继续崩坏下去。
但直到此刻,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
他们才终于意识到,想要彻底清理这片土地上沉积了数百年的沉疴积弊,想要剜去那种为了暴富而不择手段的毒瘤,哪里是几船粮食、几道政令就能简单做到的?
百姓虽然有了活路,风向虽然开始扭转,但那盘踞在深山里的匪徒,以及那腐透了的基层人心。
还是会让新政陷入了泥潭。
一众官员之前在官营矿场所生出的那些喜悦与自得,此刻已是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前路艰难的深深忧虑。
顾怀坐在主位上,倒是没有他们那么悲观。
治大国若烹小鲜,变革本就是充满阻力与流血的,想要一蹴而就本就是痴心妄想。
在他看来,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上庸数百年积弊,他也从没指望过要一朝一夕便彻底解决,他又不是什么神仙,大乾朝廷都没能做到的事,他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就做到?
都只不过是定下方向,缓步推进,最终求得坦途罢了!
只是,眼下的局面,在经历数万百姓的生机解决后,又陷入了僵持,需要一个破局的关键点。
就在顾怀思索着,是否该从荆襄腹地调兵,不计代价地来一次血洗大山的清剿时。
“报--!”
堂外一声通传骤然划破沉寂。
众人皆是一惊,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亲卫迈着大步跨过门槛,疾步走到大堂中央,单膝跪地。
他的手中,高高举着一封急递飞报。
“禀大人!”
“蜀地巴东郡生变,上庸边关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