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原来你躲在这里!”
四五个满脸横肉、手持短棍的打手,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径直冲着老耿走了过来。
老耿原本还有些感激涕零的脸,在看到这些人的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大、大爷。。。”老耿浑身哆嗦着,试图将手里的半袋霉米往身后藏。
“砰!”
领头的打手却根本不废话,上来就是狠狠一脚,直接踹在老耿的胸口上。
老耿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刚刚吃下去的那碗热面,混着血吐了一地。
“狗杂种!敢坏了大锅头的规矩!”
打手头目狞笑着走上前,一把踩住老耿攥着米袋的手,“你以为你藏着那块矿石去孙瘸子后院换东西,我们就不知道了?那孙瘸子也是要给大锅头交买路钱的!”
打手头目“铮”地一声拔出腰间短刀。
“按照规矩,私藏富矿,当断一臂!今天老子就借你这只手,给这集市上的其他泥腿子提个醒!”
说罢,他举起短刀,对准老耿那只伸在泥水里的枯瘦右手,狠狠地砍了下去!
周围的看客发出一阵惊呼,却无人敢上前阻止。
顾怀已经抬起了手,刚刚扶起老耿的亲卫眼底闪过一丝杀机,手掌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正准备暴起杀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集市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拿腔拿调的暴喝。
打手头目手里的刀停了下来,人群散开,一队穿着皂衣、腰挎官刀的衙役差兵,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这黑水镇的一名啬夫。
也就是乡镇一级的治安官吏。
芝麻绿豆大小的官,此刻却成了老耿眼里的全部希望。
他顾不上胸口剧痛,在烂泥里爬向那名吏员,抱住了他的大腿。
“大老爷救命!我只是想买点米救我婆姨和孙子的命啊!”
老耿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顾怀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倒要看看,这代表着律法、代表着他顾怀在这最基层威严的官差,会如何处理此事。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顾怀的心,沉了下去。
那名穿着官服的吏员,面对老耿的哀求,不仅没有流露出半分怜悯,也没有去呵斥那些当街行凶的打手,只是厌恶地皱了皱眉,抬起脚将老耿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