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烬站在他身后,双手握刀。
他的目光越过何志清的头顶,看向对面的日军阵地。
那边有日本兵正在用望远镜看这边。
好。
让他们看。
让他们看看他们费尽心思培养了多年、安插在二十九军里的王牌间谍——是怎么死的。
“弟兄们!”梁承烬的声音在阵地上炸开。
“这把刀是宋军长给我的!喜峰口大刀队的刀!这把刀——砍过鬼子的头,今天再砍一个狗汉奸的头!”
战壕里沸腾了。
“砍!”“砍了他!”“砍了这个狗杂种!”
何志清的身体猛地挣扎了一下,他不笑了,他的脸开始扭曲。
他的嘴张开,用日语喊了一句什么——没有人能听清。
刀落下了。
干脆利落,一刀。
何志清的身体趴在沙袋上,头从沙袋的另一边滚了下去。
血喷在黄色的沙袋上,在冬日的阳光里冒着热气。
战壕里的几百个士兵全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了一阵吼声——不是欢呼,是一种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愤怒和痛快的嘶吼。
“好!”“杀得好!”“就该这么办!”
对面的日军阵地上,举着望远镜的日本兵把望远镜放下了。
他转身跑进了后方的掩体里——去汇报。
梁承烬站在沙袋后面,手里的刀还在滴血,他把刀刃在何志清的军装上蹭了两下,插回了刀鞘。
冯之安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阵地最高处,面对着对面的日军阵地。
冯之安伸出手。
梁承烬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