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你六哥。”
梁承烬起身开了门。
郑耀先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他没进来,只是把茶递了过来,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打电话了?”
“打了。不批。”
郑耀先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意料之中的事。”
梁承烬接过茶杯,杯壁滚烫,他却没松手。
他看着郑耀先,喉咙发干:“六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郑耀先斜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上次去喜峰口砍鬼子之前,好像也是不经批准就上了路的。”
梁承烬猛地抬起头,昏暗的走廊里,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郑耀先的眼睛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六哥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郑耀先直起身子,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我就是来给你送杯茶。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梁承烬端着那杯滚烫的茶,站在门口,看着郑耀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茶。
茶水烫得他舌头发麻,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进胃里。
但这股热流,却没有浇灭他心里的那团火。
反而像是一桶油,泼了上去。
不经批准。
对啊,他梁承烬上次去喜峰口,什么时候等过南京的命令了?
他把杯里剩下的茶一口喝干,将空杯子重重放在门边的柜子上。
他转身,大步走到墙角的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柜子最里面,挂着一套他许久不穿的衣服——那套在喜峰口沾过血的粗布军装,旁边,静静地躺着那把陪他冲锋陷阵的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