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什么事啊,这么火急火燎的?”
“老板,察哈尔那边,日军发动进攻了——”
“报纸我看了。”戴笠打断他。
“我想去前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三秒的安静,却让梁承烬感到了一股压力。
“去前线干什么?督军?”戴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玩味。
“是。二十九军三十七师驻扎在察东,我跟冯治安师长有过接触,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我过去,可以第一时间掌握前线动态,随时向南京汇报。”梁承烬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背了一遍。
又是三秒的安静。
“你的意思,我明白。”戴笠的声音变了,那是一种“我看穿你了”的腔调,“你不是想去督军,你就是手痒了,想去跟日本人干仗。上次在喜峰口你就这么干的,你以为我不清楚?”
梁承烬攥着冰凉的话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在天津站有你的任务,锄奸名单上那一长串名字,你都处理完了?你这时候跑去前线,你屁股底下的活谁来接?”
“方觉夏和赵简之可以接。名单的情报整理我已经做了八成,剩下的他们能跟上。”
“你想得倒美!”戴笠的语气硬了起来,“不批!”
“处长——”
“不批!”戴笠的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不是你一个副站长该干的事!你是特务处的人,不是前线的步兵!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天津,把锄奸的活干完了再说!”
电话“咔嗒”一声被挂断了。
梁承烬拿着发出“嘟嘟”忙音的话筒,愣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放了回去。
不批。
他瘫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攥成了拳头,然后又无力地松开,松开又攥紧。
察哈尔的枪声已经响了。
二十九军的弟兄们正在那片冰天雪地里流血。
而他——天津站副站长,华北抗日锄奸团的创始人,在喜峰口跟弟兄们并肩砍过鬼子的梁承烬——却被一道命令,死死地困在天津,动弹不得。
“妈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一拳砸在桌上。
门外响起了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