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伤。”
“处理了?”
“还没。”
胡定国不说话了。
就在梁承烬以为他要让开的时候,胡定国忽然转过身,对着指挥部里头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震耳朵。
“卫生员!死哪去了!带药箱给我滚过来!先给他处理伤口!”
周学之在旁边小声提醒:“胡参谋长,军长还在等……”
“军长等得及!”胡定国一句话顶了回去,语气不容置喙。
梁承烬就这么站在走廊上,一个年轻的卫生员蹲在他面前,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地清洗他腿上的伤口。
酒精刺进皮肉,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胡定国就站在旁边,点了一根烟,一口接一口地猛抽,眼睛看着远处的山,谁也不看。
谁也没再说话。
卫生员处理完,梁承烬推开了指挥室的门。
宋哲元坐在那张巨大的沙盘桌后面。
桌上摊着喜峰口的作战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各种圈和箭头,凌乱又触目惊心。
听见门响,宋哲元抬起头。
梁承烬站定。
他想把身体站直,可受伤的膝盖不听使唤,让他整个人微微歪着。他咬了咬牙,硬是把腰杆挺得笔直,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敬了个军礼。
“报告军长,大刀队……”
话没说完。
宋哲元站了起来。
他从桌子后面走出来,绕过桌角,一步一步,走到了梁承烬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
宋哲元比梁承烬高了半个头,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然后,宋哲元做了一件让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
他抬起右手,举至齐眉。
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