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二十九军军长,陆军中将,向一个复兴社的少校,敬礼。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门口的周学之,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旁边两个参谋军官,手里的铅笔都掉在了地上。
梁承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军礼,手臂上的伤口在跳,肋下的伤口在烧,可这些都比不上胸口那股又酸又胀的感觉。
“赵旅长的战报,我看了。”宋哲元放下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你提的迂回战术,至少救回来一百个弟兄。”
“是弟兄们用命换的。”
“你也在用命换。”宋哲元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赵旅长说,你肋下那一刀,再进去半寸,今天回来的就是二百零二个人。”
梁承烬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场面话,说这是军人本分,说这不算什么。
可话到嘴边,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死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去歇着吧。”宋哲元转过身,走回桌后,“伤养好了,再来见我。有些事……”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地图上,“你的想法,以后,我想多听听。”
梁承烬敬了个礼,转身。
走到门口,他听见身后传来宋哲元对周学之的命令。
“给南京发电报。”
“把大刀队的战报,一字不改,原文发过去。”
“另外,给我加一句——复兴社特务处少校督军梁承烬,此役身先士卒,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战功卓著!”
梁承烬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出了指挥部。
走廊上,胡定国居然还站在那。
没走。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胡定国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再张开,又闭上了。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递到梁承烬面前。
“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