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南京来的那个……”
“是他?他也上去了?”
“上去了,听二虎子他们说,第一个冲上去的就是他。”
梁承手下意识扶住旁边的一堵土墙,想往自己那间平房挪。
没走两步。
一个军官从对面快步走来,直接拦在了他面前。
“梁少……梁督军,军长要见您。”
梁承烬抬起头,是周学之,胡定国的副官。
“现在?”
“是的,督军,现在。”周学之的语气很恭敬,和之前完全不同。
梁承烬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尊容。
浑身血污,半张脸让泥给糊住了,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说句从坟里刚爬出来都有人信。
“军长说,现在就见。”周学之重复了一遍,态度坚决。
梁承烬没再多话,跟着周学之往指挥部走。
刚到指挥部那排平房的走廊下,他就看见一个人。
胡定国。
他背着手站在廊柱边,没穿外套,就一件衬衫,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脸上的神情,拧巴得很。
不再是之前那种毫不掩饰的冷漠和敌意。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懊恼,还有几分不甘不愿的倔强。
几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平白老了十岁。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梁承烬没躲。
他拖着那条伤腿,就这么一瘸一拐地,从胡定国面前走过去。
胡定国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受伤了。”
“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