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气就断了。
尸体都凉了,但弟兄们还是把他们抬了回来。
赵旅长从石头上跳下来,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
山风吹过,他那宽阔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没人出声。
空气里只有血腥味和风声。
过了足足两分钟,赵旅长才转回来。
他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熬了一夜熬得通红的眼睛,像两块烧红的炭。
“报各组损失。”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十个组长,不,是活着的八个组长,站了出来。
第一组组长,一个胳膊吊在胸前,声音发颤:“第一组,出五十,回十八。”
第二组组长,脸上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血和泥糊在一起:“第二组,出五十,回二十一。”
第三组……
“第三组,出五十,回十四。”
当报到第四组时,一个汉子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还是旁边的人替他说了:“第四组……全灭了。”
五十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他们冲的是左边高地正面,被机枪死死压着打。
排长第一个倒下,剩下的人失去了指挥,也没一个人后退,就那么一排一排地迎着火舌往上冲,直到最后一个也倒下。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第五组,二十三。
第六组,十九。
第七组,十六。
第八组,二十五。
第九组,二十二。
最后,轮到了第十组。
马良功站在那,瘦削的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队伍里却异常清晰。
“四十一个。”
五十个人出去,回来了四十一个。
死了九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