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东站附近的一个电话亭,投了一个铜板进去,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以后有人接了。
“您好,永丰商号。”对面的声音说。
“我姓赵,之前跟你们订的那批龙井到货了没有?”
“到了,在库房里。您什么时候来取?”
“我下午来不了了,你们帮我包好,我明天一早来拿。”
“好的赵先生。”
电话挂了。
这个电话当然不是打给永丰商号的。
这是郑耀先的另一条联络线路——“到货了没有”是确认任务完成的暗语,“明天一早来拿”是约定回撤时间。
他从电话亭出来,把鸭舌帽摘了攥在手里,沿着大街往法租界的方向走。
这一路上他脑子里把整个过程又过了一遍。
伊藤正雄喝的那个东西不会让他马上死。
会先心跳加速,然后四肢无力,最后心脏停掉。
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等日本军医赶到的时候,伊藤多半已经没救了。
就算救回来了也没用。
那东西会让人的脑子变成一团糨糊,以后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住,更别提手上掌握的情报了。
这药是组织上给他的。
当然,复兴社不知道这一层。
在复兴社看来,他用的就是一般的毒药——南京方面也发过类似的东西。
事情办得干净。
没有血,没有声响,没有目击者能描述出他的真实样貌。
伊藤正雄的随从能记住的只有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国男人,来茶馆喝过茶,弯腰捡过一张报纸。
灰色长衫已经不存在了。
但郑耀先还留了一手。
他在走出茶馆侧门之前,在包间的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五个字:复兴社敬上。
日本人看到这张纸条会气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