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沈璃关掉办公室的灯。
走廊空荡荡的,六楼只剩陆明办公室门缝透出一线光。
她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车开出云梦泽大厦地库,驶上主干道。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车顶,沈璃没有回家的意思,车速很慢,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陆明刚才问她的那句话,一直堵在心口。
“你是不是需要给我找个秘书,或者助理什么的?”
他很少开口跟自己要人。
从入职到现在,这栋楼从三个人变成几百号人,但陆明身边的配置几乎没变过。
没有秘书,没有助理,日程靠自己记,文件靠自己翻,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沈璃把方向盘往左拨了一点,车拐进商业街。
她想到白天的场景。
陆明和宋远桥谈老宅方案,谈完又签了她递过去的三份文件,中间还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秦业的工程协调,一个是赵一舟的超市月度复盘。
每一件事他都处理得干净利落,挑不出毛病。
但沈璃注意到一个细节,签第三份文件的时候,陆明拿笔的手略微有些停顿。不是在思考内容,而是单纯地停住了,像是脑子需要缓一缓。
短到除了自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他确实需要一个秘书。
但秘书这个位置太特殊了。
沈璃在红灯前停下车,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秘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掌握陆明全部的日程信息,意味着出入所有核心会议,意味着随时随地待在陆明身边。
放一个不对的人在那个位置上,轻则泄密,重则让整个云梦泽暴露在风险下。
而且现在的陆明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买辆迈巴赫还要找叔叔陪着的年轻人了。
他对接的是县委书记、省厅领导、央视记者,手上的盘子加起来几百个亿。
秘书跟在他身边,看到的、听到的、接触到的东西,份量太重。
外面招?她不放心。
内部提拔?她把公司几百号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一个合适的。
绿灯亮了,沈璃踩下油门。
车开了三分钟,她做了个决定,在下一个路口掉头,朝方瑜家开去。
沈璃在楼下停好车,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在家吗?方便聊几句。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