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车队不急不缓地朝着太原方向推进的同时,那位被派回南京的张千户正在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速度赶路。
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从西安到南京两千多里的路程,他仅仅用了五天就跑完了。
两坤天,两千多里路。
这速度放在洪武年间已经称得上是相当恐怖。
平均每天四百里以上,除了在驿站换马的时候喘口气灌口水,吃点干粮,其余时间全都在马背上颠着。
等他抵达南京城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眼眶深深凹下去。
飞鱼服上更全是尘土和汗渍结成的硬壳,但精神头还撑着,怀里那封朱标的亲笔信也完好无损。
而在这段时间里,南京皇宫中的气氛和西安那边判若两个世界。
朱元璋这段时间心情不能说很差,但也绝对谈不上好。
他不是一个能闲得住的人,每天照常上朝、批奏折、骂大臣,一切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细心的人能看出来,老朱眼底有几分藏不住的焦虑。
他批奏折的时候偶尔会走神,笔悬在纸上半天不落下去,然后猛地回过神来骂一句逆子,又继续批。
他不说,但身边的人都清楚。
他在担心朱标。标儿长这么大不是没离开过他身边,但以前出去都是去巡视江南、巡查漕运之类的地方,距离不远,沿途有重兵护送,来回也就十天半个月。
可这次不一样。
西安和太原离南京多远,他不是不知道。
标儿的身体底子又一向不算太好,刘策那小子虽然跟着,但万一路上出点什么意外呢?
这些念头老朱从来不在人前表露,但他躺在龙床上辗转反侧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不少。
马皇后当然注意到了,她也担心,只是她的表达方式和老朱不一样。
老朱是闷着不说,偶尔烦躁了就拿大臣撒气。
马皇后则是把这份担忧化成了日常的点滴,每天早晚各在佛堂里念半个时辰的经,替朱标祈福,也替朱樉和朱棡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祈福,希望他们早日改变。
她已经知道西安那边的一些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