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至极,毫无生气的怒气:“你带着咱的圣旨去教坊司办点事,那个叫晚秋的小姑娘,赎身银子教坊司不许收,把卖身契还给她,再把她的贱籍给销了。”
陈虎愣住了。
郭宁妃也愣住了。
陛下说什么?不是惩罚刘策,而是去教坊司做这些?
朱元璋似乎没看见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这小姑娘既然肯拿出全部积蓄给自己赎身,又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倒也算配得上那小子,让她在刘策那伺候着吧。
朕还没给咱妹子还有标儿的赏呢,刘策治好了他们,这么大功劳的还一直都没算呢。
再加上他现在天天陪着咱大孙,教咱大孙本事,这些加在一起,赏个晚秋的赎身钱和贱籍,就当是咱给他的赏了。”
他说完,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对了,教坊司那边你跟他们说清楚,是朕的旨意,另外告诉刘策那小子,愿意听曲,那就天天在家听曲就行,少往教坊司那种地方跑,尤其是带着咱大孙去,简直欠揍,太不像话了。”
御书房里安静的能听见外面淡淡的风声。
陈虎跪在地上,脑子嗡嗡的。
他虽然没啥文化,可他好歹是个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不蠢。
他刚才把前因后果在心里过了一遍,怎么算都觉得刘先生这回多少得挨几句骂。
结果呢?不仅没挨骂,陛下还顺手赏了个大的。
赎身钱免了,贱籍销了,那可是贱籍啊!
整个大明朝能从贱籍里捞出来的,要么是立了天大的功,要么是皇帝亲自开恩。
晚秋一个小小教坊司清倌人,就因为跟了刘先生,圣旨直接下来了。
这不是赏晚秋,这分明是赏刘先生。
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啊?!
陈虎在心里更加坚定了那个已经传了一个多月的猜测,刘先生十有八九就是陛下的私生子。
陛下年轻时在民间欠下的风流债,如今儿子找上门来了,心里愧疚,才这么变着法的补偿。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郭宁妃此刻的表情比陈虎还要精彩。
她瞪着眼睛看着朱元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生疼,可这点疼根本压不住她心里的巨浪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