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贞:“我把我的玉扳指当了。”
薛青青低头一看,果然见他右手大拇指上空空如也。
想到就在昨晚,她还紧抓住这只手不放,唇瓣在那扳指上厮磨,薛青青的脸便控制不住地发烫。
“那个东西……那么值钱的吗?”她别开脸,不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的任何一处,竭力压制脸上的热气。
裴怀贞未答,视线一点点掠过妇人泛红的耳垂和脸颊,心道:真是容易害羞呢,在你丈夫面前也是这样吗?
而害羞中的薛青青,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怀疑起“沈公子”的身份。
雨夜坠崖,配饰贵重,他肯定不是普通人,起码不是穷人,最次也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可大户人家的公子,怎么会流落到她们这个小地方呢?
薛青青略抬眸,飞快地扫了裴怀贞一眼。
这一眼正落入裴怀贞视线当中,妇人到底年轻,心思全写脸上,眼底的警惕一览无余,却自以为他没有看穿自己。
裴怀贞唇上仍是挂着那抹温和的笑,递银票的手并没有收回,反而轻轻晃了晃,哄小孩一般的语气:“收起来啊,这么多钱,等会儿可要被人抢跑了。”
薛青青摇头:“太多了,我不能收。”
裴怀贞:“薛姑娘是觉得,沈某这条命,还值不得五十两银子?”
薛青青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终于接过银票:“那我暂且帮你存着,你走的时候,我再还你。”
裴怀贞笑道:“依姑娘的。”
他瞧了眼那两篮子整整齐齐的鸡蛋:“这些留着,你自己吃。”
薛青青点头,将银票整齐叠好,背过身,将银票塞进了衣物最里面的夹层里,穿越以来第一次摸这么大的钱,她莫名觉得烫手。
两人又回了一趟医馆,薛青青坚持将拐杖钱给了大夫,又给裴怀贞配了几帖有益伤口愈合的药,等出医馆,便已至下午时分,日头有西斜之势。
薛青青焦心儿子,恨不得当即便飞回去,可她这一天下来,也就早上出门时随意嚼了两口干粮,至今虽仍胃口不佳,觉不得饿,人却已头昏眼花,走两步便眼冒金星。
裴怀贞见状,便提议吃完饭回去。
薛青青想着回去的路程还长,不补充体力,昏倒在半路也未曾可知,遂点头同意。
因担心被熟人看到,薛青青特地找了家生意不好的小饭馆,里面仅有的一桌客人,还是商贾打扮,一看便知是途经此地的外乡人。
停好驴车,薛青青进店,要了两碗阳春面,与裴怀贞捡了张最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阳春面做法简单,没过多久,面便被端上了桌。
薛青青一心早些赶路回家,面也吃得急了些,偏嘴又生得小巧,每一口都将两腮撑得圆圆鼓鼓,两颊被热气熏得发红,眼睛湿湿润润的。
相比之下,裴怀贞便显得斯文许多,面条一根根挑着吃,吃一口停半天,若是仔细观察,便能看出他半天没吃下一根,眼睛盯着油腻的碗沿,透露出淡淡的嫌弃。
这时,街面上响起轰隆如闷雷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