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他在年府门口撞见两个人跪在台阶下,哭着喊着要见外祖母,求外祖母救命。
是富国公夫人殷樱出来撵的人,叫他们有多远滚多远,还说“我没对你们兄妹俩赶尽杀绝,都是我太善良!”
后来年老夫人怕闹大了不好看,让袁嬷嬷拿了十两银子把人打发了。
不过,为这事殷樱和年老夫人闹了嫌隙,说宁可把银子扔给乞丐,也不能喂白眼狼。
年老夫人没辩驳,只是闷了好些日子,瞧着很是伤心。
年初九静静听着。
东里长安道,“祖母有天早上连早饭都吃不下,就直掉眼泪。我那会子不懂,只想哄祖母开心,就说‘要实在不忍心,便找个由头,把人送出京安顿’。你猜祖母怎么说?”
“她肯定说,一时的心软,惹来的会是更大的祸端。有些人,喂不熟,就是喂不熟。”
“啊,娇娇儿你神了!祖母就是这么说的。”
年初九高兴母亲的心硬,也理解祖母的心软。
梁家兄妹小时候也常在祖母跟前跑,虽说素来不讨喜,总归是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有的人,喂不熟,就是喂不熟。
年初九让伙计留意这两个人,也是担心狗急跳墙。
二人不再提梁家兄妹。
路过粮行,她停步看牌价。
他站在一旁,看她。
遇着卖小机关的摊子,他蹲下来玩。
她守在一旁,看他玩。
街市的灯笼,很快就一盏一盏黯淡下来。
雪大,酒楼早早关门不再迎客。
剩下一些街边小贩,卖馄饨的,卖面的,还有卖汤圆的……脸上都没什么笑容,鼻头冻得紫红。
二人坐在街边简陋的桌椅上,要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一碗汤圆。
味道不怎么好,可到底是热乎的。
几乎所有摊子上的小贩,都眼巴巴朝他俩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