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李默带来的那些分析图表:“你不是觉得沈家有问题吗?那就把你的发现,用她能听懂的方式,包装成一个‘学术课题’,去向她‘请教’。告诉她,你正在研究京都各大商号的成本控制与资金流转效率,你发现沈家绸缎庄的模型非常独特,想听听她这个‘业内人士’的见解。”
赵铭循循善诱道:“这既是任务,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李默,光会算数是不够的。你要学会怎么把你的计算结果,变成能影响别人、解决问题的武器。这也是你的成长。”
李默呆呆地听着,赵铭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把任务包装成学术交流,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办法!
他瞬间领悟了赵铭的意图,原本的局促和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
“学生明白了!”李默重重地一抱拳,眼神里重新燃起了自信的火焰。
当天下午,李默就抱着自己连夜重新整理好的一套“数理模型”,在书院的图书馆,与沈悠然“偶遇”了。
“沈姑娘,真巧。”李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李公子。”沈悠然见到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她对这个在数理上有着惊人天赋的木讷少年印象很深,“你也是来看书的?”
“不,我是……我是来向你请教一个问题的。”李默鼓起勇气,将手中的一卷图纸展开在两人面前的桌案上。
“请教?”沈悠然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
“是这样的。”李默指着图纸上复杂的曲线和数据,开始了他准备了一下午的说辞,“我最近在研究不同行业的成本构成与利润模型,这是我做的关于绸缎行业的分析。我发现,像府上这样的绸缎庄,最大的成本应该来自于生丝的采购和织工的薪酬,但从我匡算的财务模型来看,贵府的利润率,似乎比理论值要低上不少,而且……有一笔非常大的资金,在半年前流出后,并没有产生任何商业回报。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想问问你,是不是我的模型哪里出了问题?”
他没有提永利钱庄,也没有提庆余堂,只是纯粹从一个技术研究的角度,指出了沈家绸uto庄财务上的“不合理”之处。
沈悠然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听着,可当她顺着李默的指引,看到那个代表着“十万两资金流出”的巨大缺口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她放在桌案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李默注意到她的变化,心里咯噔一下。
有戏!
沈悠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嘴唇微微颤抖着,看着李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