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神情恍惚地望着苏绯桃。
半晌,才缓缓将洞府的石门开启。
厚重石门挪开时发出滞涩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缕晨光从门缝斜切而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落在他失焦的眼里。
方才巷中的一切,仍裹着他的神智。
甜腻近腐的香气缠骨蚀魂,丰腴娇躯偎贴在侧,钻入骨髓的苦涩翻涌不休……
更有近乎焚尽理智的炽火灼烫心神!
虚实交织错乱,真切得令人心头发寒。
他脚步踉跄地往里走,像醉了一般,每一步都虚浮又沉重,在青石地上拖出凌乱的响动。
苏绯桃在洞口怔了怔,目光直直追着陈阳的身影。
她唇瓣轻轻动了动,却终究没出声,只静静看着他跌撞走进洞府深处。
陈阳这时才像猛然回神,干涩地开口:
“苏道友,请坐。”
这句话仿佛抽走了他仅存的气力,他说罢便不再多言,将苏绯桃独自留在洞口。
苏绯桃望着他的背影,眼中狐疑之色更深。
她细细蹙起眉,眼底藏着不解与忧虑。
随后抬步跟上,衣摆轻扫地面,沙沙轻响。
陈阳已走到石桌前。
那是他平日整理丹方,药材的地方,此刻桌上还散着未收的纸卷与笔墨。
他目光空洞地落在茶盏上,缓缓提起壶,为自己斟了一杯。
动作慢得近乎凝滞,指尖搭在壶柄上,颤意明显。
茶水注下,泠泠轻响在寂静中一圈圈荡开。
他也瞥向苏绯桃,又斟了一杯。
姿态僵硬,视线却始终飘忽,未能真正落在她身上。
苏绯桃接过茶,小口抿着,目光却始终缠在陈阳身上……
将他魂不守舍的模样,一寸寸看进眼里,心中疑虑愈织愈密。
陈阳依旧沉默,只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微苦的茶液裹着稀薄灵气滑入喉中,却冲不散唇齿间的苦涩。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下,仿佛借这吞咽能压下什么,可那苦味仍隐隐萦绕,如附骨之疽,连灵茶也涤不干净。
但比这滋味更沉重的是心底漫开的恐慌,巨石般压住胸口,挤得呼吸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