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生火。”
吴敬中一个激灵,连忙跑去灶台,笨拙地点燃了柴火。火苗舔舐着锅底,刺鼻的酸味很快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杂着花香,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气味。
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腾着,一个小时后,一锅黑褐色的汤汁熬好了。
过滤掉渣滓,等汤汁冷却,陈适又拿出一瓶氨水。
“捂住鼻子。”
他一边说,一边往汤里慢慢滴入氨水,同时用一根玻璃棒不停搅拌。一股浓烈的尿骚味猛地炸开,呛得吴敬中连退好几步,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我操……这是什么味儿!”
陈适却像是没闻到,他凑近闻了闻,直到那股刺鼻的氨水味足够浓郁,液体也变得浑浊不堪,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找来一个细长的玻璃瓶,将浑浊的液体倒进去,又打开一瓶乙醚,倒了进去。
“摇。”
陈适把瓶子递给余则成。
余则成接过瓶子,开始剧烈摇晃。瓶子里的液体翻腾着,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几分钟后,陈适让他停下。
瓶子被静置在桌上,奇迹发生了。
浑浊的液体慢慢分成了两层,上层是污浊的脏水,而下层,竟然是清澈透明、如同食油般的液体。
吴敬中和余则成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简直就是戏法!
陈适熟练地将下层的乙醚溶液分离出来,倒进一个浅底的搪瓷盘里。
此时,夜色已深。
染坊里只点了一盏防风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陈适将搪瓷盘架在一个小炭炉上,用极小的文火,隔水加热。
“我来吧。”余则成看他忙了一天,忍不住开口。
“不行。”陈适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个盘子分毫,“温度必须控制得极其精准,火大了,东西就废了。这个火候,只有我自己能把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染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吴敬中和余则成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适的动作。
夜风从破旧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灯火微微摇曳,但陈适的身影,却稳如泰山。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那个小小的搪瓷盘上。